第一千兩百二十五節 狂風驟雨(2)(2/2)
趙惠文王故事?
那就是沙丘宮變了!
趙惠文王四年,公子章及其黨羽殺趙相肥義於主父宮,隨即,趙王何將兵圍主父宮,殺公子章,囚主父於沙丘宮而亡。
一代雄主趙武靈王,因而隕落。
只是……
「孤不是惠文王……」劉據看著霍光,道:「孤手中無兵,徒之奈何!」
「貿然動手……」他擔憂著:「恐怕孤就要變成那公子章一般了……」
沙丘宮變的時候,公子章手裡起碼還有著一支可觀的軍隊,起碼還有趙武靈王的信任和幫助。
但如今他有什麼?
除了京輔都尉李善的郡兵外,他手裡現在可以調動的力量,也就這太子衛兵、賓客,撐死了再算上那些無路可走的諸王大臣的家丁私兵。
這麼點兵力,別說學趙惠文王了,怕是連建章宮的宮牆都休想靠近,就要被守備宮闕的衛兵射成馬蜂窩!
「家上勿憂!」霍光安慰道:「臣之執金吾,有中壘校尉兩千精銳,又控制武庫,只要家上願意,臣打開武庫,發動長安百姓,以保衛天子、誅絕叛逆之名,旬日可得數萬之士……」
「且,典屬國司馬玄、京兆伊於己衍,亦將為家上所用……」
「武都候司馬玄不是鷹揚舊部嗎?」劉據疑惑起來:「那於己衍更是英候走狗……他們如何會為孤所用?」
霍光笑了笑,道:「家上難道沒有聽說,這兩人因前些時日長安風聲而背叛了那英候?」
「如今,他們已是自陷死地,家上至需遣使相召,其等必將從命!」
劉據茫然的點點頭。
但只是如此,力量依舊是遠遠不夠的。
天子所居建章宮,城高牆堅,休說是這麼點力量了,便是數萬大軍,急切之間也休想撼動。
而一旦長安城亂,屯於城外的鷹揚兵馬立刻行動,最多一個時辰就可以馳援建章宮。
到時候,恐怕就是……
劉據將自己的擔憂講出來,霍光聽了,卻是笑道:「殿下勿憂,臣久在宮中,熟知內外之事,更有許多舊部,為建章宮守門衛尉……」
「其中可信者,約有十數人……臣自信發令命其等開城,還是沒有問題的……」
「如此,只要家上親被甲冑,率部而動,完全可以搶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前,率軍入建章,面見天子,陳以鷹揚亂政、謀反、大不敬及殘害士民,欺壓大臣之罪,天子必知其真面目!」
劉據聽著,緩緩點頭。
霍光說的對!
只要他能帶兵到了老父親面前,那麼老父親立刻就會看清楚那英候的真面目,當即就會下詔,並給他這個太子授予全權!
如此,天子在手,又控制武庫、宮闕,他完全可以一邊堅守,一邊以天子詔發布勤王之命。
這樣一來,那英候即使再強,也要飲恨於這長安城下。
但……
「英候狡詐,多智而勇……」劉據踱著腳步,對霍光問道:「若其見事不可為,奪路而走河西,如之奈何?」
在長安打敗英候不困難。
難的是,怎麼打敗和搞定他麾下的河西大軍!
特別是那驕捍無敵的鷹揚騎兵!
「家上何憂於此?」霍光聽了冷笑:「英候固勇,但以項王之勇,尚且烏江自刎,那英候又豈能例外?」
「家上只需命人走南陵,得其妻小……」
「再命人召太孫來見,得太孫在手……」
「如此,英候除束手就擒外,豈能翻天?」
「至於河西大軍?」霍光笑了:「家上掌權後,命衛將軍往河西,收攏舊部,收拾人心,諒那河西諸將也不敢違抗天命!」
劉據聽著,點頭不已。
就是這麼個道理!
正該如此!
英候張子重,雖是勇不可當,天下無雙。
但其軟肋,正是其家人妻小。
雖然說,這挾持婦孺,有失風範。
但……
劉據知道,只有勝利者,才配講風範,才配有體統!
於是,只猶豫了片刻,劉據就下定決心,對霍光拜道:「使孤大事得成,必不負卿!」
劉據很清楚,此事必須依賴霍光。
而且,事成之後,也要仰仗霍光來收拾殘局,安撫人心,穩定朝野。
更需要這位冠軍仲景候的弟弟來拉攏軍方,安撫邊軍。
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必須信賴和依靠霍光,甚至與之妥協,才能掌握權力。
霍光聽著,立刻拜道:「臣敢不為家上效死!」
然後他就站起身來:「家上且在此稍候,臣這就去聯絡司馬玄、於己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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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御史中丞楊敞是被陛下賜死的?」張越看著眼前的人,眉頭緊緊皺起來。
楊敞可是霍光的絕對心腹啊。
天子將之賜死,這絕對是踩在了霍光的痛處!
而霍光是什麼人?
歷史上和伊尹並稱的權臣,一個讓宣帝都感覺『如芒在背』的人物。
歷史上,在其生前,宣帝也只能唯唯諾諾,事事依從,待其死才敢拉清單。
即使如此,宣帝凌煙閣上,也依舊有其位置,且是排第一的功臣!
如此人物,自是心狠手辣,果決無比的。
「陛下也太急躁了些……」張越嘆了口氣:「如今卻是不好辦了!」
「將軍的意思是?」來人小心的問道。
「為防萬一,公請轉告金翁,請金翁連夜入宮,面見天子,求請天子召羽林衛宿衛禁中!」張越想了想道。
「這……未免太過小題大做了吧?」來人皺著眉頭:「執金吾難道還敢作亂不成?」
「嘿嘿!」張越冷笑起來:「當年呂產也以為周勃陳平,必不敢作亂,自恃勝券在握,兵權在手……」
「結果呢?」
呂氏當年在長安城內外,都有絕對優勢!
堪稱高枕無憂。
但,呂祿一走,局勢立刻就混亂起來。
然後呂氏及其黨羽,包括少帝兄弟,統統死光光了!
對張越來說,小心永遠沒有錯!
特別是現在這個時候,再怎么小心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