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二十二節 不甘(1)(2/2)
劉據聽著,心臟狂跳,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的父親,當今天子。
「自古以來,沒有萬世一系之王朝……」這位陛下緩緩開口:「使三王五帝之德業,尚且不能如此,漢又豈能例外?」
在漫長的封建王朝史上,劉氏漢室,或許是唯一的不怕議論改朝換代這種事情的王朝。
後期的元成哀平都曾經在和大臣的私下會談里,都或多或少的承認過劉家漢朝要gg了……
便是當今天子,也公開承認和擔憂過改朝換代,劉家gg了怎麼辦?
這是因為社會風氣如此儒家今文與古文兩大陣營對立,帶來了激烈的爭議與視角,也引申出了無數問題。
這其中有著『湯武革命是造反還是順天應人?』這樣的敏感話題,也有著『老劉家的天下還能坐多久?』這樣更加敏感的話題。
而這些話題,都是在君前討論和議論過的。
當年,董仲舒就沒少拿天人感應,災異頻發,劉家再不改正就要gg了來嚇唬人。
被嚇的久了,當然也就有了免疫力,也就不怕別人說和議論了反正也堵不住那幫儒生的嘴,還不如光明正大的展露胸懷,叫天下人知道,劉家不怕這個!
想要劉家gg?
打過劉家手裡的槍桿子再說!
於是就連當今天子,也曾公開說過:漢有六七之厄,法因再受命……這樣的話。
「父皇!」劉據卻是急了,這種事情怎麼可以隨便公開說出來呢?
他在雒陽這兩年,學的最多的就是一句話:民可使使之,不可使由之!
總結起來,就是兩個字:愚民!
百姓只要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清楚,那麼,他們就會溫順的很羔羊一樣好說話。
而只要百姓溫順起來,國家就只需要收買士大夫貴族,就可以長治久安了。
如此,既能節省大量成本,也可以提高統治效率。
更重要的是,還能壓制那張子重所主導的今文學派與北方軍功貴族集團。
這一點,對劉據來說,尤其重要!
「太子……」天子沒有讓劉據繼續說下去,直接打斷了自己兒子的話:「朕說過,使三王五帝之德,尚且不能萬世一系……」
「那太子可有想過,為何如此?」天子問著。
「夏之德,可謂德及山川……商之德,可謂澤及鳥獸……而周之德,仲尼也曾說過:鬱郁乎文哉!」
「那為何三代之德,濃郁至斯,而其國祚卻不能永享?」
劉據看著自己的父皇,他的胸膛起起伏伏,他已經知道,自己的父親的意思了。
夏傳十四世,毀於桀,商傳十七代,亡於紂,而周之衰,一於厲王,一於幽王,平王只是背鍋的。
換而言之……
他的父親的意思是……
「父皇是在說孤嗎?」劉據低下頭來,心中充滿了憤懣。
他明明還什麼事情都沒有做,為什麼就被否定了?
於是,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親,長身而拜:「請父皇明示!」
死,他也要死一個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