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三十二節 人心(2)(2/2)
當年先帝,就這麼做過。
吳楚叛軍之前,將晁錯朝服腰斬!
賣隊友這種事情,劉氏不止做過一次了。
好在,那位張鷹揚,並未如此做。
他依舊在這長安城裡,只是不知道在那個地方?
「剛剛得到消息,鷹揚率部直取武庫,如今應該已經拿下了……」趙充國憂心忡忡的道:「自古以來,得武庫者得長安……若鷹揚打開武庫,組織士民,恐怕就要變得棘手了!」
武庫內可是有數十萬件兵器,足夠武裝二十萬以上的大軍。
而張子重張蚩尤,素來民望很高,振臂一呼,被其蠱惑的百姓,恐怕會以十萬這個數字來計算。
「不必擔憂!」上官桀聽著,卻不以為意:「使當初,智謀如淮陰,功高如絳候,天子詔書之前,也只能引頸待戮!」
「君要臣死,臣安能不死?」
「何況,張子重乃是公羊學之後,他更是不敢不奉詔!」
「只要其不離長安,便必死無疑!」
「唯一可慮者……」上官桀壓低了聲音,對趙充國道:「乃是太孫殿下……」
趙充國聽著,眉頭緊皺起來。
這也是他擔心的事情!
今日之事,雖然他們乃是奉詔而行。
然而,終究現在在外面的,一個是太孫的生父,一個是太孫的左右肱骨。
這兩人若都死在外面,未來太孫登基,這要是拉起清單來,誰跑的了?
恐怕,今夜主持之臣,一個都別想善終。
「如之奈何?」趙充國嘆息著:「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
但在心中,他未嘗沒有埋怨和怨懟。
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當今天子布下的局。
這個局,將如今的整個朝野大臣,全部捲入其中,包括他們這些帝黨在內。
先是要用他們誅殺太子、霍光、張子重。
叫他們來背鍋!
然後,再讓太孫殺了他們這些『亂臣賊子』,來施恩於河洛吳楚士人,拉攏河西鷹揚舊部,再順便將張子重的一切與所有成果,統統變成劉氏的成績。
於是,新君一即位,立刻就會呈現天下歸心,四海孺慕的盛世。
那可比一切都不變,新君即位後,需要數年甚至十幾年才能建立威權要來的快的多了。
只是,這種事情,知道歸知道,明白歸明白。
趙充國還能有什麼辦法解決不成?
他清楚,為天子當狗,給劉氏做刀,是可以多活幾年,甚至可以爭取一個比較體面的下場。
若是不答應,他這個所謂的奉車都尉,馬上就要死!
須知道,他只是奉車都尉而已。
這建章宮、未央宮內的駐軍,可沒幾個人認他。
他只是因為奉天子詔,才有的現在的權力。
天子只要想,一句話,他就要身首異處!
上官桀看著趙充國,湊到他耳畔,低語呢喃了一聲。
趙充國聽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上官桀,如同聽到魔鬼的低語一樣,他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您……」
「明公……」趙充國吞咽著口水:「此策能行?」
「怎麼不行?」上官桀笑著看著趙充國:「桑公、暴公與吾,都已經統一了意見了……」
「天子不仁,以大臣為芻狗!」
「一位成年的新君,且父為太子,臣為鷹揚……」
「若其登基,吾等族矣!」
「反是鉤弋夫人趙婕妤之子,皇幼子弗陵,聰智敏捷,天生不凡,其生之時,天子欽賜以堯母門以命其宮門,及稍長,便有擅望氣士者見甘泉宮之氣而大驚曰:此有人主之氣也,合當為至尊!」
趙充國低著頭,想了許久,道:「皇子弗陵,確實不凡,有英主之姿!」
一個已經成年,而且有著自己的大臣和系統的新君,如何能與一位沒有根基地位,更沒有一個強大的母族為依靠,而且年紀不過三歲的稚童相比?
小天子……
那不就是周成王故事嗎?
只是……
「太孫殿下,如之奈何?」趙充國狐疑的問道:「吾等根本沒有辦法靠近太孫……」
「您放心……」上官桀見趙充國答應,立刻就湊到他面前,輕聲低語起他的計劃。
趙充國聽著,緩緩點頭,不時露出笑意。
心裏面更是忍不住的憧憬了起來。
若大事可成,未來這朝堂之上,他該坐到那個位置上呢?
執金吾?
光祿勛?
不!
趙充國舔了舔嘴唇,比起這些,他更想要那居延將軍的位置!
有了鷹揚打下的基礎,他不愁不能建功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