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七節 強勢(4)(2/2)
獨孤氏族實行的變革,讓他們恐懼萬分。
他們是第一次知道,編戶齊民原來是這樣的。
包畜到戶,分田到人,就連牧場,也要分割。
至于氏族?更是要直接解散。
漢朝人不允許任何大家族、大氏族和大宗族的存在。
這可真是嚇壞了他們,若是那樣的話,沒有了剝削對象,他們吃什麼?
而且,離開了氏族的保護,牧民們怎麼保證不被別人欺負?
所以,他們紛紛道:「畢竟是天使啊,若真要……」
「我說了,不必擔心!」郝連破奴信誓旦旦的保證:「諸位也不必慌張,來前,我已經派人去了善無城與太原,分別通知了衛太守和周刺史……」
郝連破奴笑著道:「有這兩位大人在,大家還擔心什麼呢?」
眾人聽著,這才稍稍放心。
那并州刺史,與他們離的太遠接觸不到。
但這雁門太守衛延年和雁門郡尉馬原,卻都是他們熟悉的人物。
而且,吃了拿了他們不知道多少好處。
更緊要的是,大家手裡都捏著對方很多把柄。
雁門塞下,每年幫著他們走私、偷運了不知道多少東西出塞!
若他們不管,那大家自然不會留情。
「對了……」一個首領忽然說道:「不知道哥哥有沒有聽說過一個事情……」
「嗯?」
「聽說,天使有意在雁門塞下各氏族之中,為太孫殿下選一女為妃……」這人小心的選擇著措辭,眨著眼睛說道。
眾人聽著,卻不約而同的轉過身去,言辭呵斥:「你從那裡聽說的?這是謠言!太孫殿下,何等尊貴,怎麼可能在塞下選妃呢!?」
然後,大家齊齊愣住,相對而笑。
但內心裡,每一個人都是mmp。
郝連破奴更是臉色鐵青,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現著敵意。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鼓聲。
咚咚咚!
有人在寨牆上大聲喊道:「天使鳴鼓,召集諸氏族貴人、頭人!」
郝連破奴聽著,彈了彈衣冠,對眾人道:「走,諸位,我們一起去拜見天使吧……」
於是眾人便放下了心裡的小情緒,跟上郝連破奴,一路向前,來到了天使駐謁之所。
這裡過去是獨孤安的宅院,是寨子裡最好的房子。
其布局,完全仿照了善無城中漢家貴族宅院的格局。
是典型的北方豪強家宅格局,以四進兩院為基本。
門口站著許多獨孤氏族的武士,還有漢朝隨從持劍背弓在巡視和檢查著。
郝連破奴等人來到這裡時,就見到了兩個氏族首領,被幾個漢朝人架著丟出了院子。
「大膽!居然敢髡頭留辮來見侍中公!?」
「既內遷塞下,為漢守邊,自當為天子臣,髡頭留辮,是不敬天子,其罪當誅!」
「侍中公仁慈寬厚,今日不誅……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來呀!將這兩人架出去,吊到轅門上,鞭五十!」
「謹諾!」立刻就有武士上前,架起這兩個可憐的氏族首領就往外走。
很快,轅門處就傳來了陣陣慘嚎。
「這是……下馬威啊……」郝連破奴看著,在心裡想著。
其他首領更是低下頭來。
「我不服!」有人猛然道:「髡頭留辮,乃我烏恆習俗,當初冠軍侯也未禁止……」
「哼!」就見院子中,走出來一個身著甲冑的漢朝軍官,他走上前去,盯著那個出聲之人,厲聲道:「此乃漢家之土,長城之下,既為漢臣,不守漢禮,其罪當誅!」
「奉侍中令,即日起,塞下各族,留辮不留人,留人不留辮,一應人等皆當束髮左衽,敢散發髡頭留辮右祍者,以不臣論處,逐出塞下,流放漠南,永不得歸!」
他惡狠狠的盯著那人:「汝若不服,可以試試大漢之劍是利還是鈍!」
這一句話,就將那個氏族首領嚇得低下頭去,再不敢說話。
「可……」郝連破奴忽然出列,問道:「若是已然髡頭留辮者,該當如何?」
「前時之事,若是一般庶民,侍中公寬宏大量,願給三月之期,三月後留居塞內,卻依然不改胡服胡俗者,視為不臣,不臣之人誅!」
「至于氏族頭人、貴人……」
「為一族之首,倡風化之士,卻依舊髡頭留辮胡服左衽,此乃大不敬也!」
「五十鞭,乃是侍中公念在其愚昧無知,故而寬宥之責!」
「若有人明知髡頭留辮左衽,乃不敬天子不敬中國之事,依然故意為之,則必誅之!」
所有人聽著,都是低下頭。
郝連破奴更是心驚膽戰,這是他所沒有想到的事情。
那位天使,現在看來,除了年輕外,性子也很暴躁啊!
但……
他這樣做,除了樹敵和得罪人,還能有什麼好處?
塞下氏族,一旦不願與之合作,那他還怎麼完成使命?
就憑這獨孤氏族的不過兩百騎和那幾十隨從?
那不是笑話嗎?
不過,這或許正是自己的機會。
待天使四處碰壁,灰頭土臉之時,自己再遞出橄欖枝,說不定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