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節 十面埋伏(4)(2/2)
兩翼漢騎,立刻衝殺而出。
此役,漢軍陣斬匈奴骨都侯、大當戶各一。
斬首兩千餘,俘虜數百,堪稱是近年來為數不多的大捷。
而如今,這些的表現與漢軍精銳相比,無疑就像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在學著大人模樣說話。
這時,遠方的騎兵中,有一騎策馬而出,越過了那些舉著木盾,小心翼翼從兩翼靠攏的人。
他進入到弧形陣前,大約五十步左右的距離,然後高聲喊道:「前面的人聽著,我等只為求財,不在害命,若是識趣,便交出爾等攜帶的馬匹、黃金與貨物!」
「我家首領保證,絕不加害爾等!」
「是鴟骨的人!」張越身後,忽然有人驚呼:「塞下雙凶之一的鴟骨!」
此話一出,其他氏族首領,立刻慌張了起來。
鴟骨的凶名,誰不知道?
而其殘暴,更是聞名遐邇。
畢竟,生吃別人器官這種事情,只是聽說都很恐怖。
一時間,很多人都感覺胯下涼颼颼的。
「天使,不如就答應了他們吧……」有人弱弱的說道。
「賊寇勢大,天使不如暫且忍辱負重……」人群中,郝連破奴也趁機說道。
「嗯?」張越瞪了他們一眼:「爾等的意思,是叫大漢欽使向賊寇屈膝?」
這種事情,休說張越不會做。
就是會做,也是不敢的!
持節使者,代表著的是天子和國家的顏面。
代表的是諸夏民族的風骨!
蘇子卿在北海牧羊,任由風吹雨打,無論風暴多麼猛烈。
手中的漢節,始終不變。
而『失節』兩字,在字典中意味著什麼?
就連小孩子都清楚。
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張越回過頭去,對田水吩咐道:「告訴他們,是誰在此!讓他們立刻棄械跪地投降,不然,予有大罰齏之!」
「諾!」田水立刻領命,然後驕傲無比的走出陣列,對著那個騎兵高聲道:「瞎了爾等賊寇的狗眼,居然膽敢冒犯大漢欽使虎駕,都想死嗎?」
「我家主公,漢侍中、建文君、持節全權烏恆使者張公諱毅有命:爾等凶頑,跪地棄械投降,可免一死,如若不然,盡為齏粉!」
可能是害怕那些人聽不懂,獨孤當屠又上前,用烏恆話、匈奴話喊了一遍。
同時,在陣列中,張越高舉起手中節旄。
如火焰般熾烈的節旄,隨風而動,充滿了威嚴、神聖與肅穆。
於是瞬間,整個長陵川河河畔,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音。
許多馬匪,甚至被那節旄嚇得都有些腿軟了。
鴟骨更是臉色劇變,整個人都有些顫慄了。
持節漢使!
居然是持節漢使?!
難怪……
難怪……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內心之中,恨不得馬上調轉馬頭,去宰了馬原和韋延年。
今年正月,一位持節漢使在幕南草原遇刺。
結果,到現在整個草原上都是風聲鶴唳,烏恆騎兵和漢軍騎兵,發了瘋一樣的滿草原的追逐一切可疑之人。
很多馬匪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被人殺了,腦袋被掛到了南池的轅門上。
現在,若又有一位持節使者遇刺,而且是在塞下遇刺。
鴟骨用屁股都能猜到,漢朝人會瘋癲到什麼程度了?
說不定,連居延的百戰精銳,都可能被吸引過來,然後對整個草原進行掃蕩。
到那個時候,他就算是背生雙翅,也逃不過漢軍的天羅地網!
然而……
鴟骨更明白……
若是自己不動手,馬原就會動手了。
恐怕此刻,馬原的軍隊,就在不遠之處待命。
「難怪信使來的這麼快……條件給的這麼優厚!」鴟骨惡狠狠的罵道:「馬原和韋延年,根本就沒有想讓我們活下來!」
但,他更明白,現在不是憤恨和後悔的時候。
他必須,也只有殺了那個持節使者,才能有一線生機。
所以,想通了這一點後,鴟骨立刻就吼起來:「殺了他,不然我們全都要死!」
「大家想想,歷來,冒犯漢使的人,有誰能活?」
被他這一吼,原本退縮和畏懼的馬匪們,才終於提起了勇氣,恢復了士氣。
因為,過去的例子,已經證明無論是誰,冒犯漢使,必死無疑!
大宛人、扶樂人、輪台人、樓蘭人、車師人以及匈奴、烏恆、羌人。
所有人都親眼見證和目睹了,漢朝為了維護使者威嚴和國家威權,而所做的一切和付出的代價!
而他們,現在居然兵圍一位持節使者。
僅僅是這個,就已經是滔天大罪。
足夠他們死上一百次了!
故而,投降是沒有出路的。
投降必死無疑!
只有向前,殺了他們,然後馬上逃出塞外,才有可能撿回性命。
至於賞金什麼的,已經沒有人敢奢望了。
屠各當即就是跳下戰馬,將頭髮散開,吼道:「拿我的兵器來!」
左右立刻就將一對用青銅鑄成的流星錘,交到他手上。
這種流星錘,是一種外形有角,中間空心,以青銅鏈條串聯在一起的兵器。
本是匈奴重騎兵的標配,也是匈奴人少數可以與漢軍近戰而不吃虧的兵器。
屠各,曾用這流星錘,擊殺過一位穿著魚鱗甲的對手,將他的腦袋砸成了碎片。
拿著這一對流星錘,屠各大步上前,喊道:「兒郎們,隨我沖!」
便翻身上馬,帶著部下,重新整隊。
同時,那些舉著木盾的馬匪,在此時,都已經丟掉了手裡的木盾。
每一個人都清楚,現在,已經到了拼命的時候了。
若不能迅速解決對手,馬上遁出塞外。
所有人都要死!
現在,時間比生命還寶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