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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六節 決戰輪台(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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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身份的緣故,為了避免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引發矛盾,張越只好儘量小心的選擇措辭。

他思慮片刻後,道:「臣的問題是:臣聞今貳師為誘敵,親將中軍主力,守於令居,以備羌胡襲擾……那麼,輪台方面……會不會出現群龍無首,各自為政的局面?」

丞相劉屈氂一聽到這個問題,立刻就笑了起來,輕聲答道:「鷹楊將軍過慮了!貳師將軍,統帥大軍十餘年,早已知曉其中利弊,故其此番只率輕騎,屯於居延,而將中軍主力留於居延以東、酒泉以西之間待命……」

「此外,奉命馳援河西的高闕軍、五原軍、朔方軍、隴右軍等援軍,亦都將在張掖待命,隨時可以馳援前線!」

「如今……」說到這裡,劉屈氂驕傲的抬起頭來,自得不已:「我朝在河西地區,已然集結了至少五萬騎兵,四萬步卒,民兵及義從之屬數萬之多!」

「無論是來犯之羌胡,還是匈奴,只要其敢接近邊牆,便必將遭到王師的痛擊!」

劉屈氂說完,就自傲的抬起頭來,看著張越。

而其他在場的將佐、貴族也都是自信滿滿,並不覺得這個部署有任何問題?

他們確實可以這樣自信!

因為,過去數十年的事實表明了,不管是誰,趁漢軍不備,抽冷子偷襲,或許可以占到一些便宜。

但,在漢軍準備充分,集結了重兵後,沒有任何人可以在大漢王師的精銳面前討得了好!

自元鼎以後,漢軍就沒有在邊牆範圍五百里內,輸過任何一次千人以上的戰鬥!

無論什麼敵人,在漢軍面前,都和泥塑的一般,不堪一擊!

張越聽著劉屈氂的話,再看著眾人,他知道現在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絕對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而且,就算爭贏了,也沒有任何用!只會招黑和招恨!

況且,張越也只是感覺不安,並沒有什麼實際證據或者數據支撐。

所以,他只能祈禱李廣利好運,默默的對著劉屈氂呵呵一笑,不再說話。

倒是天子,若有所思的看著張越,忽然抿了一下嘴唇,然後就扭頭對著一直站在身旁的張安世低聲吩咐:「散會後,讓鷹楊將軍留下來獨對!」

「諾!」張安世先是一楞,旋即立刻點頭。

……………………………………………………

令居塞外,曠野之中,聚集的羌人越來越多了。

各大羌種的豪酋們,也都趕到了這裡。

他們登上山頭,眺望起那從令居塞延伸著延綿不絕的漢朝邊牆。

每一個人都紅著眼睛,拼命的吞咽著口水。

對羌人來說,那牆的後面,是他們全部的希望所在了。

溫暖的山川、潺潺的河流,以及漫山遍野的粟米與高原上的牲畜。

尤其是後者!

「無戈爰劍的子孫們!」封養羌的大纛下,一個扎著辮子,滿臉猙獰,鼻子上戴著一個巨大的銅環,背著一把青銅製成的武器的男人,騎在馬上,高聲的呼喝著:「偉大的猛虎之神,將注視著我們!」

於是,他撕破自己身上的羊皮襖子,露出了他胸口的虎頭紋身。

這立刻引發了無數無戈(羌人下層,一般是奴隸的代稱)的狂呼:「猛虎!猛虎!猛虎!」

「偉大的猛虎之子!」

數以千計,甚至上萬人的狂喊,立刻就攪動起風雲,引來無數注意。

特別是,與封養羌有著深仇血恨的先零羌的敵視。

「這些貓崽子,下賤的無戈,嚎什麼嚎?」先零羌的豪酋巨頭之一舍羊罵罵咧咧的提著手裡的刀,怒不可遏:「烈火會燒死這些下賤的無戈的!」

封養羌和先零羌,結仇數百年。

彼此有著血海深仇。

舍羊的父親、祖父,都是死於與封養羌的戰爭!

他本人更曾被封養羌當成無戈虐待了數年之久,直到他的叔叔率軍將他從封養羌的山寨里救出來。

在封養羌當無戈的那幾年,舍羊被人割掉了鼻子,劃破了臉頰。

讓他變得醜陋無比!

但也正是這虐待,讓他長大後,變得無比暴虐。

羌人,有別於匈奴。

不僅僅是因為社會模式、生活方式、習俗的不同,社會制度與階級構成,也完全迥異。

羌人,除了傳說中被猛虎之神與烈焰之神庇佑的先祖無戈爰劍之外,從未有人能統一所有羌人部落。

哪怕是各種內部,也從來沒有統一和團結過。

每一個羌種內部,都有著數個或者十幾個豪酋首領。

彼此內鬥不休,斗的天昏地暗。

唯一能讓他們的團結,便只有外敵,特別是其他羌種的侵犯。

或者像現在這樣,多個羌種,解仇為盟,共同對外發起一場大規模的waaal。

但,哪怕是解仇為盟。

各種的之間,也未必真的放下了從前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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