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五節 議戰(1)(2/2)
那些老臣,可沒一個好對付的。
而且,年紀一個比一個大,資歷一個比一個老。
資歷最淺的哪一位,叫上官相夫,故少府卿,李廣利的恩師,也是將李廣利從一個長安紈絝子,引上帝國名將之路的人。
而資歷最高的那位,今年都已經八十二歲了,乃是先帝老臣,竇氏外戚的元老,曾任德陽宮都尉的竇固。
別看竇氏外戚,如今已是昨日黃花,但這位竇固卻是天子一直敬重的老臣,私底下曾多次稱其為『老大人』的元勛。
至於趙破奴,在這些老臣里,只能算個弟弟。
而如此多老臣,聚集在尚書台里,旁的不說,尚書台上下哪個不是提心弔膽?戰戰兢兢?
生怕他們在尚書台里磕著碰著了。
偏生這些老臣,致仕多年,總算撈到個機會,可以表現自己,在天子和朝臣面前刷臉,一個個都是精神抖索,幹勁十足。
張安世一天到晚,就光伺候他們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但……
張越卻是笑著道:「要不,尚書令回去休息幾天,此間之事,愚弟承其勞?」
張安世一聽,立刻就呵呵的笑了起來,再不提這個事情。
他現在累歸累,擔心歸擔心。
但實際上,樂在其中!
那些帝國致仕的元老勛臣們,雖然早已經遠離政壇,但他們的人脈、資源和影響力卻一直存在。
而這些老臣,致仕後都很知趣,很少參與政事,平時也就是在家裡閉門不出,偶爾出門也不過是與三五老友聚會。
想要接觸他們?
千難萬難!
如今,有了這個機會,傻子才會放棄!
不說是交好他們背後的家族,單單只是在這些人面前賣好,表現一番,傳出去都可以落下一個好名聲,得到一個好評價。
而這種名聲和評價,是很多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的。
可以受益一生,甚至福澤子孫的!
「對了……」張安世跳過話題,道:「鷹揚此番入宮,可是有事?」
「然!」張越點點頭道:「與輪台戰事有關,正要去與陛下商議……」
「嗯……」張安世沉默許久,終於道:「丞相剛剛才離開,鷹揚就去見陛下,言說輪台戰事……這是不是……鷹揚不如改日?」
張越搖搖頭,道:「事關緊要,不可拖延,至於丞相……」
他笑了一聲,道:「應該不是那種小雞肚腸,不能容人之人……」
張安世聽著,哈哈的笑了起來。
丞相劉屈,過去確實人設立得很好!
特別是其剛剛上任後的那幾個月,簡直是大漢完美丞相,位高權重,但禮賢下士,嚴於律己,寬以待人。
對所有人都是笑,與任何同僚相處,都很舒服。
當時,朝野輿論對其的評價是非常好的。
特別是,數月前其子在雁門搞事,劉屈親自出手將其帶回來,沒幾天就傳出去『丞相子羞愧難當,自殺謝罪』的消息。
於是,輿論就開始鼓吹起『丞相大義滅親,大公無私』。
然而,一場漠北之戰,使得一切都變了。
從澤之戰的勝利消息傳回來,丞相劉屈的行事作風就開始變得越來越急躁、極端。
到眼前這位鷹揚將軍班師回朝,達到了!
曾經禮賢下士的丞相不見了,嚴於律己、寬以待人更是被證明只是一個笑話。
如今,整個丞相府和依附於其下的勢力,變得極端內斂,極端自私。
過去的溫言細語,如今已經化為狂風驟雨!
別說是惹他們,便是一句話沒說好,就是一場大戰。
不過……眼前這位,是這長安城裡,少數幾個不虛丞相的人。
「鷹揚說的是……」張安世沉默片刻後,道:「下官這就為鷹揚去通稟天子!」
「有勞尚書令……」張越微微躬身致意,內心卻是百感交集。
曾經的過去是再也回不去了。
沒辦法,大家都是肩膀上挑著幾百人、幾千人甚至幾萬、幾十萬人前途與身家性命的正壇首領。
私人情感在這裡面,輕若鴻毛。
在殿中等了片刻,張安世就回來了,笑著對張越道:「鷹揚,陛下有請!」
「有勞尚書令!」張越致謝了一聲,跟著張安世的腳步,走上前去。
很快,便抵達了天子寢宮之前,因為戰爭的緣故,哪怕是寢宮,也有著大量文臣和武將在活動。
當張越走進去,所有人立刻行注目禮,緊張而敏感看著他,這位帝國當前最高秩比的武將!
張越提起綬帶,跟著張安世,走到了正站立在一副全新的紙質地圖前,研究著的天子面前,微微恭身拜道:「臣毅恭問陛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