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節 凱旋(2)(2/2)
這倒還是其次。
關鍵還是西域方面,沒有了匈奴人的鎮壓和控制,絲綢之路恐怕馬上就要血雨腥風。
若是因此導致西域出現了一個統一的勢力,那麼漢室恐怕就要得不償失。
所以,匈奴人不死不活,最符合漢家利益。
不過,司馬玄等人依舊有些意難平。
畢竟幾百個貴族,包括一位右賢王,三位大當戶,十幾個氏族首領……
這些人,每一個人放在過去,都是大功勞啊!
甚至足夠封侯了!
就這麼放了……太可惜了……
張越當然也明白這些大將的心理。
誰會嫌自己的功勞少呢?
但……
張越笑著道:「諸位不必太遺憾……」
「吾等既然能俘其一次,自然也可以俘其兩次、三次,下次說不定能把單于也請到長安呢?!」
說這話時,張越表露出了無比的自信!
這自信,當然是發自內心的。
因為通過這次遠征,張越學到了很多,也成長了起來。
這一路上,做的筆記,繪製的地圖,記錄的水文、山川、河流以及總結的得失成敗,都將成為未來勝利的依仗。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遠征,打出了漢軍的自信與威風。
實驗了多種新武器、新戰法的使用。
等到下次,張越再次領兵出征的時候。
匈奴人就要大大的震驚了!
聽著張越的話,司馬玄等人都是興奮的抬起頭來,看著張越拱手道:「願隨明公,追亡逐北,踐此大志!」
對他們來說,最可怕的不是別的。
而是眼前的這條金大腿不帶他們玩了!
………………………………………………
兩天後,從長安一路風塵僕僕,趕來漠南的使者趙充國,率著百餘騎,趕到了鶄澤。
一到鶄澤,趙充國就被眼前的情況看呆了。
整個鶄澤湖畔方圓百里,幾乎可以說是人山人海,牲畜多的數不清楚。
而往來的商旅車隊,更是絡繹不絕,草地上都快被車輪碾出了一條條道路的痕跡。
「此地居然繁華至斯!」趙充國嚇了一大跳:「便是在內郡,恐怕也稱得上是一個大邑了!」
當然,這些事情,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漠南的商旅多寡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又不是大司農的官員!
真正讓趙充國好奇的,是那些環繞鶄澤湖的穹廬。
這延綿百餘里,寬達十餘里的穹廬營地,足以說明,那位年紀比自己小的多的朋友,這次真的是立下了超乎想像的戰功!
說不定,他的功勞,比上報長安的還要多!
「漢家從此真的變天嘍!」趙充國忍不住扭頭望向西方,那遠在群山與河流之外的居延,他的老將主貳師將軍李廣利!以前趙充國還覺得捷報可能有誇大或者虛構,但現在,他知道了從今以後,貳師將軍就要面臨強力挑戰!
甚至,趙充國已經可以預見到,河西、居延、河朔的漢家軍事貴族們,會出現一波大規模的爬牆風潮。
會有大批大批的人,從貳師將軍門下轉投這位新崛起的鷹楊將軍!
這讓趙充國內心,稍微有些酸。
但,下一秒內心的酸度消失無蹤。
因為,作為軍人,趙充國知道,帶兵打仗是做不得假的。
能打贏的就是能打贏。
打不贏的,餵一輩子資源也打不贏!
統帥是很玄學的東西!
不止是專業技能、帶兵能力、戰場敏銳度和戰略意識等硬條件很重要!
其他玄學的東西,也占很大比例!
不然,馬服子怎麼會敗的那麼慘?
不然,元光之後,那些久經沙場,經驗豐富的老將們,為何落入一個又一個陷阱,走入一條又一條死胡同?
飛將軍李廣,想封侯都快想瘋掉了!
天子、大將軍也都很同情他,想盡辦法的給他創造機會。
然而,這位前半生輝煌無比的老將,卻在晚年,一次次的迷路,一次次的失期,一次次的戰敗,甚至全軍覆沒。
終於,拔劍自刎。
還有現在的貳師將軍李廣利。
你要說他沒有能力?
天山會戰、浚稽山戰役、余吾水會戰,每一次他都指揮的很好,打的也不錯。
你要說他不得軍心?
上上下下的將官們,都或多或少,受過他恩惠。
他提拔的人,也基本都是出身寒門,但很有能力的年輕人,譬如他趙充國、賴丹、董鄂等人。
他對部下也很大方,常常將自己所得的賞賜與封賞,分給將士。
要說他統帥的部隊不精銳?
每次大戰,長安都會調配北軍精銳以及屯駐在河朔的後備野戰軍參戰。
甚至集中全國精兵!
但……
就是打不贏啊!
每次都是先勝後敗,然後就只能絞盡腦汁的想辦法全身而退!
幾乎每次都差那麼一點,就是始終無法打穿匈奴人的防線。
不是後勤有問題,就是遇到了天氣、氣候、洪水等等自然災害的麻煩,甚至,很玄學的在某個原本預計很輕鬆就可以突破的地區,遇到匈奴人陰差陽錯運動抵達的主力,結果直接影響全局,導致漢軍無法按照預期實現戰略部署。
所以,帶兵打仗,統帥大軍,運氣和實力,都是非常重要,非常強大的能力。
基本上,能打勝仗的將軍,通常運氣都不差。
而吃敗仗的人,或多或少,都與運氣太差有關。
所以,漢軍是一個迷信的群體。
特別是,趙充國想起了那位侍中同僚的別號。
他不得不相信,對方或許真的是兵主座下的戰將!
是被兵主保佑的人!
不然,為什麼偏偏是他來了漠南,匈奴人就立刻將原本已經二十七年未調離趙信城和難侯山的騎兵,派來漠南,撞到他手裡?
不然,為什麼他掐的時間掐的那麼準確?
剛好趕在匈奴主力歸來之前,就完成了封狼居胥的偉業,然後從容率軍撤退?
想到這裡,趙充國就徹底服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