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節 恐怖如斯張蚩尤(1)(2/2)
而那首領,甚至還留著髮辮,屬於典型的夷狄!
「你家主人算個什麼東西?」田水都不需要去請示自己的主公就罵道:「也敢在我家主公面前談什麼『屈尊降貴』?兩條腿走路的畜生,也配讓我家主公給面子?若是識趣就快快滾遠,不然,禍及家人可就晚了!」
田水將劍舉在手上,對著對方耀武揚威的就是一個劈砍的動作。
在長安城裡,田水平時在外面,為主公爭奪利益、臉面和排場,連丞相家的家臣都按在地上暴打過。
區區雁門郡的塞下蠻子,算什麼?
在田水看來,主公來此才是真的屈尊降貴,禮賢下士。
田水的話,更是引發了所有隨從的一致共鳴。
這些日子,他們跟著侍中公,從狼猛塞一路北上,深入雁門各地亭里,查問地方,現在又屈尊降貴,來到這塞下膻腥之地,捏著鼻子與夷狄之人相伴,還要陪笑臉,還得配合侍中公,表現出親民與平易近人的一面。
這種日子,他們早就受夠。
早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耍一耍威風了!
如今,這些夷狄騎兵,簡直是送上門來給踩的渣滓!
正好,拿著他們的頭顱,讓世人見證一下,張蚩尤門下的走狗也是很兇的!
於是,眾人歡呼雀躍。
郭戎甚至跳上一輛牛車,解開褲腰帶,然後對著來襲騎兵方向一陣怪叫。
就是要故意挑釁,釣魚執法!
對方見到這個情況,又聽著田水的話語。
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事到如今,他已經清楚,對方的來頭,恐怕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
因為到現在,那馬車中的主人,都沒有露面。
顯然,他不屑於與自己對話。
甚至不屑於與自己身後的族長對話!
而那人,卻在過去數日,在這塞下,與那些小氏族談笑風生。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更是赤裸裸的打臉!
敢這樣做的人,會是一般等閒之輩嗎?
所以,他心下開始退縮了。
這樣的大人物,根本不是自己背後那小小的獨孤氏族可以得罪的!
但,他更明白,若是就這麼一走了之。
獨孤氏族或許保住了。
但他和他的家人,一定死定了!
丟了面子的族長,一定會將他與他全家活剮了!
故而,他咬著牙齒,做著最後的掙扎,大聲喊道:「貴人若是實在不願,那麼將貴人所帶的神藥,賣與我等,我等絕不留難……」
「叫你滾,聽不懂嗎?」田水大聲回覆:「我家主公,脾氣不好,若是惹怒了他,爾等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對方聞之,終於知道,今日之時,是無法善了了。
於是,他默不作聲的拍馬向後,迅疾而走,回到自己的陣中,叫來一個親信,吩咐道:「馬上回去通知大人此間之事,請大人速派兵馬來援!」
「再去通知武周塞,關閉塞門,切不可走脫了這些人!」
他明白,這些人都必須死!
無論他們的來頭有多大,都必須死!
不然,就是自己和獨孤氏族要死!
至於善後?
那就不是他能考慮和會考慮的事情了。
所以,在派人回去傳訊後,他便對其他人下令:「所有人緊盯對方,不可輕舉妄動!」
「咬住他們,等候主公來援!」
對方有數十人之多,依託著防禦,自己這百來號騎兵是奈何不得的。
說不定,貿然衝擊,還會吃上大虧。
但……
他們是車隊,只有十幾匹馬,只要盯著他們,拖住他們,等候援兵到來,就可以困死、餓死、渴死他們。
這就是騎兵對步兵的優勢所在。
陣地戰中,訓練有素,嚴正以待的步兵方陣,是騎兵的噩夢。
但,騎兵並不需要直面步兵方陣,直纓其鋒刃。
完全可以消耗、調動和拖垮他們。
畢竟,對方是不可能時刻保持陣型和體力的。
而在戰鬥中,只要稍微有剎那懈怠與脫力,便是生與死的分別。
見到對方的這個舉動,田水、李池都是愣住了。
就連郭戎一時間也是有些失神。
直到此刻,他們才想起來,這裡是塞下,不是漢郡之中,而是夷狄之所。
最關鍵的是,作為主力的長水校尉大軍,恐怕還在數百里外的晉陽磨蹭。
他們只有幾十個人,斷然不可能事事周全的保護侍中公。
就在這時,李池聽到,馬車中傳來自家主公的聲音:「李池,汝去讓田水喊話,限對面之人三息滾走,不然勿謂言之不預也!」
隨著這話,主公已經從車內起身,走下馬車。
「拿我的兵器來!」這是主公的第一句話。
「取我甲冑來!」這是主公的第二句話。
「三息一至,賊人不退,皆為亂賊!亂賊者,當傑而死之!」這是主公的第三句話。
李池聽著,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蹲下身子,跪下來叩首道:「謹諾!」
作為張蚩尤家臣,心腹,李池與田水是少數曾經窺見過主公威能皮毛的人。
手碎長戟?力舉千斤之鼎?
那只是一般的猛將,常人所聞的故事。
氣拔山河,天下無雙,才是自家主公,那讓長安貴戚聞風喪膽,紈絝輾轉難眠的張毅張子重,額生神目之人的真實寫照。
也只有李池等人才知道,坊間傳說,張子重乃是兵主座下大將甚至兵主本人下凡的傳言,並未虛言。
主公是真正的人型兇器!
當世無敵的人物!
便是傳說中的西楚霸王項羽,戰國時天下聞名的勇士孟賁,怕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故而,看到主公下車,李池開始為對面之人祈禱了起來。
祈禱他們識趣快走,祈禱他們的祖先神靈在此刻顯聖,讓他們知難而退。
不然……
予有大罰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