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節 蚩尤化胡(1)(2/2)
在續相如的引薦下,張越很快就基本將長水校尉的主要將官都認識了一遍,同時在腦海里調出這些將官的資料,給他們重新建了個檔。
於是,這長水校尉的軍候以上軍官的過往、性格、姓氏、籍貫,張越就瞭然於胸了。
作為一個以烏恆義從為主要兵源的漢軍禁衛野戰騎兵部隊。
長水校尉的軍官分布很有意思。
在軍候(曲)以上的軍官里,只有三個是烏恆義從出身的軍官,且這三人還都是擔任副職為主。
譬如,長水校尉的軍司馬葉破胡,以及左曲軍候丞黃破奴。
僅僅是從名字上,就能發現,這些烏恆義從出身的軍官們的父輩,對他們曾經的出身,是多麼的鄙夷與不齒。
以至於,其子嗣名字,基本都是破奴、破胡、屠胡、殺奴一類。
然而……
即使如此,在正常情況下,這些人也要面臨天花板。
沒有足夠戰功,是不可能擔任正職的除非他們願意下放去郡國,去郡兵部隊任職,不然在野戰部隊,尤其是北軍這樣的禁衛中,很難擔任正職。
當然,有戰功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漢家對於有功之士,素來一視同仁。
只要戰功足夠多,別說烏恆人,匈奴人封侯拜將的,都有十幾個!
故而,這三個烏恆義從之中的精英,如今都是摩拳擦掌。
與張越會面後,更是立刻拍著胸膛保證『願從侍中驅策,狗馬先填溝壑,以報天子聖恩』。
生怕張越嫌棄他們的出身,不願帶他們去立功。
至於烏恆親戚們?
好吧……
那是誰?
誰他媽和這些夷狄是親戚啊?
這些人早在其父祖時,就已經內附,甚至定居到關中了。
與在草原上的所謂『烏恆人』真的不熟!
就算是張越讓他們去屠殺烏恆部族,雞犬不留,恐怕他們都搶著去做。
當然,張越是不會去做這種事情的。
太low了,太掉逼格了!
而除了這三個烏恆義從之後外,剩下的軍官,基本全部都是根正苗紅的漢家貴族子弟。
不過,也有一個意外。
擔任長水校尉丞的劉詡,是匈奴人。
而且是匈奴王族,孿鞮氏之後!
這可就稀奇了!
活著的孿鞮氏?還是在漢軍禁軍擔任高階軍官的孿鞮氏?
比後世的滾滾還讓人好奇啊。
劉珝也知如此,見著張越的神色,立刻就表明態度,道:「侍中,末將乃是漢長水校尉丞,非是匈奴夷狄也!」
「末將生父,為漢公主之後,明曉大義,於元狩六年,歸義中國,天子欽賜劉氏,還望侍中明察!」
「將軍不要激動……」張越連忙安撫劉珝:「本官沒有半分看輕將軍之意,甚至對將軍滿懷敬意!」
劉珝這才平靜下來,但嘴上依然道:「侍中明鑑,末將此生早已立志,願為天子,誅滅匈奴,剪除稽粥氏暴政!」
張越道:「將軍之志,吾必上稟天子!」
劉珝終於露出笑容,拜道:「侍中大恩,末將無以為報,願為侍中爪牙、鷹犬!」
張越立刻扶起他,道:「皆是為國效命,談不上報效不報效……」
心裏面對劉珝卻是有了些好感了。
因為,腦海中的檔案告訴他,劉珝確實是一個人才。
他在擔任長水校尉丞以前,曾經在多支漢家禁軍任職。
出任過射聲校尉的左軍候軍正(軍法官)、越騎校尉的後軍候丞、屯騎校尉的軍司馬,歷任各職都得稱讚,一直以來兢兢業業,在北軍之中也算很有名了。
只是,因為沒有軍功,所以突破不了漢家給歸義胡人設置的天花板(不能擔任正職)。
不然,北軍六校尉里,肯定有他一席之地!
對於胡人不能擔任正職這個潛規則,張越雖然不是很支持,但也不反對。
存在即合理嘛。
畢竟,漢家也吃過二五仔的虧了。
趙信、衛律,都是漢家培養的歸義胡人。
結果呢。
一個教了匈奴龜縮神功,讓匈奴人收縮漠北,與漢消耗的戰略。
一個則將漢家的兵法、文化與其他先進位度帶去了匈奴,讓匈奴人學會了戰略、戰術,甚至還懂得招降納叛。
所以,對胡人有所警惕,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作為穿越者,張越知道,這樣排擠和人為製造障礙,其實很不利於民族融合的。
就像這劉珝等人,雖然看似讓他們表現的很忠順。
但心裏面呢?
他們會不會在心裡告訴自己其實我與漢人不一樣呢?
這很不利於同化,更不利於團結。
在張越看來,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不要強調和告訴這些人他們的身世,更不要主動去提醒他們。
諸夏民族與中國文明足夠強大!
只要不去人為製造隔閡,人為的提醒和強調。
那麼,今天還會有雖然居於長安,但依然胡服異裝的胡商嗎?
當然了,現在張越不主政,不在其位不謀其職。
與眾人都寒暄、認識了一遍後,張越就在他們的簇擁下,進入長水大營。
大營校場內,已經站滿了將士,人人甲冑齊備,等待張越檢視
續相如則在一旁介紹了起來:「侍中公,長水校尉,下轄有左右烏恆義從曲與前後宣曲胡騎曲,如今皆已在,整戈待發,等候侍中訓話!」
張越聽著點點頭,長水校尉,雖然是以烏恆義從為主,但也摻雜了大量其他各族義從軍人。
屯長在長水鄉的,就是長水烏恆義從。
而在距離長水鄉百里外的宣曲河,還屯駐了宣曲胡騎。
宣曲胡騎,主要是以匈奴、義渠、月氏、林胡等族義從構成。
戰鬥力也很強悍,只是沒有烏恆義從那麼有名而已。
張越打量著校場中的漢家精銳。
雖然名為烏恆義從、宣曲胡騎。
但實則,這支軍隊身上,已經看不到半分胡氣。
人人都是冠帶蓄髮,衣襟右祍,裹腿連衣。
若不是別人告訴張越,他說不定都不知道,這支軍隊是以各族義從為主構成的胡騎部隊。
微微出了一口氣,張越在續相如等人的簇擁下,登上將台,然後回過頭來,正視著在自己眼前,以密集隊列,嚴整列隊的漢家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