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節 我有科學(2/2)
沒有鹽,人就會缺力、生病,肌肉抽搐、眩暈,直至死亡。
牲畜也是一樣!
而在這塞下,所有的鹽,都需要去和那幾個大氏族購買,或者用高價從漢家商旅手裡購買。
只是思慮片刻,老人就道:「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們受不起啊!」
便帶著這幾個瓦罐,立刻前去,找到那個正在村子中,四處打量的張越,立刻拜道:「公子厚禮,老奴受之有愧,懇請公子收回……」
說著便將那幾個瓦罐,推到自己身前。
「老丈不必如此……」張越依舊是溫言細語,輕聲道:「這些東西,乃是我謝老丈解疑之禮!」
「禮既送出,便沒有收回的道理……」
「再則,此物雖然在這塞下稀奇,但在長安,算不得什麼,而且……」
張越笑道:「這幾罐禮物,或許可以救下老丈未來的兒媳、孫兒乃至於曾孫……」
路姓老人聽著,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張越,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張越卻是笑著,拿起一個瓦罐,道:「老丈,聽說過科學嗎?」
路姓老人茫然無知的搖搖頭。
別說科學,儒學他都沒有聽說過!
張越卻是環視著整個村落,道:「那麼,老丈可知,為何貴村之中,會是男多女少?」
自從進入這個村落後,張越就明顯的發現了,這個村落里的人口比例非常奇怪。
十個人里,起碼有六個是男人,剩下四個才是女性。
而且,這一比例是隨著年紀增長而降低的。
在十歲以下的孩童中,男女比例還算正常。
但超過十六歲,男女比例就直線下跌。
而作為穿越者,張越知道,不僅僅是路姓氏族如此。
所有的遊牧民族、漁獵民族,都有著這個問題。
這不僅僅是有著眼前的事實為依據,更有著考古發現為依託在後世考古發現出土的所有北方遊牧民族集體墓葬群里發現的人體骸骨中,男女比例極為失衡。
而且,發現的女性骸骨之中,有差不多四成的死亡年齡在十五到三十歲。
相比較之下,成年男性骸骨,死亡年齡在這個年齡段的只有兩成。
換而言之,遊牧、漁獵民族的女性在育齡死亡率是男性的一倍!
這還是考古發現的數據,肯定還有比這個更糟糕的情況!
甚至說不出出現過,整整一代育齡婦女,在生育年齡內死去的事情。
故而,所有的北方少數民族,都有著奇葩的婚姻制度。
譬如,匈奴有收繼婚,可以讓弟弟、兒子、侄子繼承其哥哥/父親/叔叔的女人。
羌人就更奇葩了,他們的婚姻制度叫『饒妻制』。
饒就是寬容的意思,意思就是,並不在乎,自己的女人和多少個男人啪過。
兄弟共享、父子共享,都是常態。
後世,中國境內依然有著走婚制度存在,而走婚就是饒妻制的變種……
故而,漢家士大夫深惡痛絕。
視羌人為最粗鄙野蠻的種族!
但實際上呢?
造成這一切的元兇,除了北方少數民族習俗和自然環境外,最大的因素就是他們和諸夏民族的飲食習慣不同。
以湩乳為食的遊牧民族,日常飲食攝取的營養雖然相對充足,但是微量元素卻匱乏至極!
特別是鋅、錳、碘等重要的女性需求的微量元素,幾乎是零。
而後世醫學已經告訴了人們,孕期婦女需要額外攝入更多的微量元素,特別是鋅、錳、碘等元素,來維持孕育、生產。
否則死胎也就罷了。
難產、產後大出血、妊娠高血壓、子癇……
隨便一個,一旦發作,別說是西元前了,就是後世的醫院裡,都是危急重症,哪怕動用了一切手段,也未必搶救的回來。
再加上,遊牧、漁獵民族糟糕的衛生條件和差勁到極點的產後護理……
育齡婦女死亡率,超過農耕的諸夏民族,是分分鐘的事情。
故而,包括匈奴在內的所有北方民族,才會不惜一切代價,鍥而不捨的南下。
為什麼?
搶錢搶糧,只是其次,搶掠中原婦女,維繫部族繁衍才是根本!
作為穿越者,張越當然知道,什麼東西含有的鋅、錳、碘最多?
答案當然是海洋的貝類,特別是灘涂地理的各種貝類。
這些東西,在齊魯多的要命!
所以,在當初確定要去令居時,張越就去請桑弘羊幫忙,讓海官衙門為他準備三千石的各色貝類的肉乾與灘涂小海鮮的肉乾。
當他要來幕南時,就又請桑弘羊將一千石的相關物資,調去狼猛塞。
在來的路上,他在晉陽剛好遇到了大司農的運輸車隊。
於是,就從中拿了幾十石,裝入瓦罐,帶來此地做個實驗。
很顯然,大司農的海官衙門,並沒有很認真的晾曬和準備這些物資。
故而,這些乾貨都有些腥臭,又因為是和著海水一起晾曬的,所以都裹著一層厚厚的海鹽。
不過沒關係,在這個時代,不會有人在乎什麼味道、口感。
海鹽更是意外之喜。
所以,張越準備再追加三千石訂單。
這些事情,自然是路姓老人所不知的。
故而,他聽著張越的問題,滿臉不解,只是內心卻忍不住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育齡婦女,死於妊娠和生產,在烏恆各部都不是新聞。
哪怕是內遷後,各氏族的婦女死亡率,因為有著比較好的環境而有所下降。
但依然是一個夢魘,一個揮之不去的詛咒。
路姓老人的妻妾里,就曾有數人死於妊娠和妊娠難產。
他的兒媳里,更是有好幾人因此而死。
整個氏族之中,都是如此。
每次有人懷孕,全族都要如臨大敵。
「難道……這瓦罐中所藏的事物,可以保人母子?」路姓老人幾乎是顫抖著問道。
「未必……」張越輕笑著道:「不過可以有效降低各種妊娠併發症及難產機率……」
「果真?」這下子,路姓老人了,那幾個年輕人都是不可思議,滿眼放光的看著那幾個瓦罐,內心之中卻是不敢相信,因為他們中甚至有人已經有兩任妻子死於難產了……
張越還未答話,他身側的隨從們,就已經跳起來了。
「自然!」
「爾等以為,站在汝等面前的是誰?」田水驕傲的昂著頭,正要宣告,卻被張越狠狠的瞪了一眼。
田水只好低下頭來,在心裏面說道:「站在汝等烏恆夷狄面前的可是,董江都弟子、傷寒之敵,長安蚩尤,額生神目,手碎長戟的漢侍中,全權持節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