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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節 糾結的韓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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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瞞丞相,下官正是要去面聖……」張越笑著答道。

劉屈氂看著張越的笑臉,心裏面越加不舒服了。

哪怕是他這個丞相,想見天子,也需要提前預約,請求覲見,得到批准後才能入宮。

但這個年輕人,卻是仗著侍中官的身份,將這皇宮大內,當成了遊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偏偏每次天子都非常歡迎,非常開心。

尤其是今天,劉屈氂親眼見證了天子為了他的事情,大開殺戒。

連曾經最信任和喜歡的方士、術士,也是毫不留情。

這讓劉屈氂有些哀怨,感覺心冷。

因為他知道,假如自己有事,天子絕對不會這樣維護和保護自己。

帶著這樣的念頭,劉屈氂訕訕的道:「好叫侍中知曉,陛下今日脾氣不是很好,侍中不如改日再來?」

張越笑道:「有勞丞相關愛……只是,下官有要事求見……」

「陛下脾氣嘛……」張越眨著眼睛,道:「下官還是有些信心,可以讓龍顏一悅的……」

現在,對於當今天子,張越已經摸清楚了他的脾氣了。

假如這位陛下心情不好,那就給他做頓美食。

還是不好,那就再做一頓。

沒有什麼事情,是美食解決不了的。

劉屈氂聽著,越發不是滋味,像小媳婦般,哀怨的看了一眼張越,道:「既然如此,那侍中請便……」

懂養生而已……

有什麼了不起的嘛……

哪像自己,外有姻親李廣利之助,內又得太子親自出門,處置治河工程。

數年之後,自己必將成為漢家最成功的丞相之一。

甚至超越前輩公孫弘,與張蒼、王陵,乃至於蕭何曹參比肩!

只是,劉屈氂猛然想到另外一個事情。

貌似,好像,這張子重很快就要領兵出征了。

而且,他還是太孫的左右肱骨,最信任的元輔大臣。

想到這裡,劉屈氂就沉默了。

看著張越遠去的背影,他忽然對韓說嘆道:「生子當如張子重……長安市井俚語,或許有些道理……」

韓說聽著,默然不語。

只是看著張越的眼神,複雜無比,顯露著些妒恨,帶著些瘋狂之色,又隱約有著羨慕。

其實,韓說自己以前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如此敵視和仇視這個年輕人。

講道理,他與這個年輕人,遠遠算不上深仇大恨。

再說,即使深仇大恨,在政壇上,也並非不能釋懷的事情。

為了利益,他這種人,沒有什麼事情不可以交易。

只有有利可圖,跪舔新貴,他又不是沒做過!

也是直到這兩天,看著自己的那幾個傻兒子,他才醒悟。

其實自己恨的和敵視的,不是張子重本身。

而是他的年輕,他的志向,他的主張和願景。

因為,年輕的時候,自己也有著類似的志向和願景。

然而,現實卻砸了他一個滿頭包,讓他在怯懦中沉淪。

所以,他恨!

恨自己當年的懦弱,恨自己當初的膽怯,恨自己如今的沉淪!

醒悟到這一點後,韓說心情很複雜。

「曼卿啊,或許吾此生都無法給汝復仇了……」韓說心裡悠悠嘆道。

這些天,他一直做夢夢到江充。

夢到他們曾經快樂的日子,也夢到江充的魂魄的嘶吼:復仇!復仇!復仇!!!

只是……

夢醒之後,韓說發現了一個事實若江充魂魄要復仇,第一目標肯定是他啊!

那張子重,只是殺了江充。

而他,則親手滅了江充全家。

這就很尷尬了。

所以,昨天晚上的時候,當他再次夢見江充,就在夢裡拔刀捅了對方……

劉屈氂看著韓說臉上的複雜神色,忽然湊到韓說身邊,低聲問道:「光祿勛,吾聽說,光祿勛與張子重乃莫逆之交?有沒有這個事情?」

韓說聞言,看著劉屈氂斷然否認:「怎麼可能?丞相聽誰說的?」

「很多人都在說啊……」劉屈氂眨著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韓說,道:「吾的家臣之間,都傳開了,都說光祿勛與張子重一見如故,便暗中傳遞消息,多次遣子示警,令張子重提前掌握訊息……」

韓說聽著,臉色漲紅的和豬肝一樣。

他知道,自己怕是從此就要被貼上『張子重一黨』的標籤了。

恐怕許多人都會認定,自己是那張子重的細作,打入反張內部的間諜。

想到這裡,韓說就感覺很心痛。

明明,都是那幾個傻兒子做的事情。

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但他知道,自己無論去跟誰解釋,都是沒用的。

因為事實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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