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七節 只緣妖霧又重來(1)(2/2)
同時,這些人和舊時代的官僚權貴,勾結太深,糾纏過密,不少人本來就是那些人的黑手套,是家臣、旁支,被推到前台的傀儡。
在另一個方面,其實對如今的很多商賈而言,若是重新舉起『農本』的旗號,打擊和限制民間工商業的發展。
對他們反而更有利。
至於原因,想想後世大萌禁海政策的支持者,大都是海商利益集團就能理解了。
這些壟斷階級,這些漢代的大榷們。
只願子子孫孫,永享富貴。
也只想守著現在的一畝三分地。
什麼擴大市場,做大蛋糕?
對不起,他們沒有這個念頭。
於是,整個關中,暗潮湧動,資本、權貴、舊官僚,以及一切反對改革,不願改革的人都團結了起來。
劉家的忠臣、地方的豪強、官吏、貴族還有廟堂之上,不肯致仕的老臣權貴們。
現在都聯合起來了。
未央宮裡不斷有著人出沒,去接觸小皇帝、王太后。
想要拿到小皇帝的詔書或者王太后的懿旨。
更有人,拿著黃金,許下重諾,接觸北軍、鷹揚軍的軍官。
真真是讓張越看的眼花繚亂,讚嘆不已。
只是……
這些人恐怕根本就想不到,他們之所以能如此順利的蹦躂,能如此迅速的勾結起來。
其實是因為大漢丞相、太尉、大將軍、英國公張子重故意放水。
故意讓他們勾結在一起,故意給他們創造條件。
「我可沒有那麼多耐心,陪著這些蠢貨在長安過家家!」
「引蛇出洞,一網打盡,永絕後患,方為我之本意!」
正好,永始以來的這些年,天下商賈和長安貴族們,都被發展的紅利餵得大腹便便,滿肚肥油。
同時,他們也做了太多壞事,引起了數不清的矛盾和怨懟。
一次殺光,既可以清洗朝堂,祛除病痛,讓未來天下可以輕裝上陣,重新出發。
還能學著那位已故的先帝,收割韭菜,充實國庫,順便給人民和百姓一個發泄渠道。
你看,丞相是聖人,壞的都是奸賊。
如今奸賊已除,蠹蟲已誅,天下海清河晏,當有鳳鳥來朝,麒麟來獻。
呂溫哪裡知道這些?
他聞言微微一楞:「子重……」
「你就不怕嗎?」
他看著丞相府的門扉,悠悠嘆著:「如今,天色未明,閭巷之中,欲食子重血肉者,可都聚集在一起……」
「若不能各個擊破,吾實擔心……」
「放心好了,我的太學祭酒……」張越神秘的笑道:「彼輩能否見到明日的朝陽,還是兩可之事呢……」
「這些年來,吾自認,待其等不薄……」
「然而,升米恩,斗米仇,聖人不能禁!」
「無可奈何之下,吾這丞相為天下,為社稷計,也只能揮淚割肉……」
「不瞞子惠兄……如今,長安十二門,應該皆已經打開了……」
「叛軍與逆賊們,所勾結的列侯、將軍,正在率軍入城……」
「他們很快就會控制住武庫,然後在閭巷之中設置障礙,接著便會兵分兩路……」
「一路直趨未央宮,面見天子,請求下詔,誅我這『亂天下之人』!」
「而另一路,則將直奔尚冠里、戚里,控制丞相府、太尉府和大將軍府,接著便有人率軍來到我這府邸,請我出去『請罪』……」
「子重……」呂溫聽著,徹底呆住了:「你既然已經知道,為什麼還在這裡?」
「我不在此,那些人怎麼敢發動?」
「就不怕我重演延和之事?」
「我在這裡,他們才放心啊!」張越意味深長的道。
「也只有我在長安,那些平時隱藏的很好的人,才敢發動啊……」
「朝堂之上,市井之中,誰敢讓我不在呢?」
這是事實,若張越不在丞相府中,那些傢伙,那裡敢輕易發動?
就不怕天明之後,這位丞相登高一呼,鷹揚精銳立刻左袒而響應,將所有人統統殺死?
「那……」呂溫慌了:「子重既然知道,為何……」
「為何安坐是吧?」張越笑了。
他丟下手裡的棋子,站了起來,看著呂溫,道:「子惠兄啊……」
「如今天下,早已經不是過去之天下了……」
「從前,弓馬箭弩強盛者,方能稱雄天下!」
「而如今……」
「則是火器之天下也!」
他拍拍手,整個丞相府的所有燈籠全面點燃。
鯨脂的光芒,照亮整個府邸。
而在丞相府的廂房、院落、迴廊中,一隊隊穿著皮甲,背著火槍的士兵,沉默的走出來。
同時,所有大門全部敞開,一門門有著輪子,可以被人力拖行的火炮,從這些大門中被人推了出來。
「彼輩想要斬首……一擊斃命……」
張越笑著看向已經呆滯的呂溫:「而吾則想中心開花,一勞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