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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節 吉祥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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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趙昌樂,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運氣來了。

長安城有多少貴族,想要將兒子送到這個侍中官身邊鍛鍊?

恐怕成千上萬了吧?

但,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成功的。

因為,幾乎無人知曉,這個侍中官的喜好,萬一不知道其喜好被拒絕,那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而看著這個情況,其他賓客,都是感覺心臟跳得有些厲害。

幾乎每一個都打起了送兒子到張越身邊來『鍛鍊』的想法。

每一個人都清楚,若能實現,那麼好處恐怕要大到無法想像!

……………………………………

送走眾賓客,張越讓下人關上家門,然後就回過頭來,看向那個似乎在瑟瑟發抖的年輕人。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確實是生來就含著金鑰匙的。

就像他……

張越看著趙玄,他深知這個年輕人的潛力。

準確的說,是其血統的潛力。

沒辦法,在整個已知世界中,以張越所知,只有漢室,只有諸夏,破除了血統貴族的魔咒。

而在其他所有地區,血統都是無法繞開的限制。

哪怕是可堪與漢室諸夏文明一樣,共同照耀周邊世界的羅馬-希臘文明。

那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而在諸夏,在中國,經過春秋戰國數百年的戰爭,血統世襲貴族們,早就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大澤鄉的那一聲吶喊,更是徹底撕碎了這些人最後的殘餘。

於是,漢興,高帝一百零五位功臣之中,真正有舊貴族血統的,寥寥無幾。

有確切血統可查的,不過留候張良。

其他人?

連宗周天子的後代,也淪落成為了市井庶民。

要不是當今天子突發奇想,想要存亡續斷,那位周南嘉子,現在都還在種田。

而曾經高貴無比的那些姬姓、贏氏、姜氏、田氏卿大夫貴族們,現在連個祭祀的地方都沒有了。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以至於公羊學派,甚至可以公開宣稱:《春秋》譏世卿,惡宋三世為大夫,及魯季孫氏之專權。

就差沒有將反對世襲官位,作為自己的核心主張了。

但在周邊地區,情況截然相反。

百越各族也不例外。

血統,在這些部族眼中,幾乎就像天條一樣,不可逾越。

而作為雒越王國最後的血統,蜀王子孫、安陽王之後,這個叫趙玄的年輕人,在張越看來,他能發揮出遠超他本人能力之外的威力。

若是教育的好,未來說不定,趙佗未完成的任務,可以在此子手上實現。

南越王趙佗,一生分裂國家,割裂一方,當然是可恨。

但是,其合輯百越,融越為夏的努力,也要客觀承認和點讚。

連偉大領袖,也曾讚譽其為:南下幹部第一人。

可惜的是,趙佗終究未竟全功。

百越各族,也沒有完全漢化,甚至大部分依然處於蠻荒狀態。

這樣想著,張越就走到趙玄面前,問道:「汝叫趙玄?」

「回稟侍中公,然也!」趙玄聽著張越的聲音,內心充滿了恐懼。

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有著足以將他撕碎的能量和力量。

而其性格……

自是暴虐無比,甚至據說殘忍萬分!

趙玄有個朋友,在執金吾當差,故而他聽說過,執金吾內部的仵作,對那幾個刺客的屍體描述全部都是被外力震碎內臟甚至還有人連身體組織都已經打碎了。

所以,面對張越,趙玄感覺自己仿佛在面對著一頭流著口涎的史前巨獸,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其吞入腹中,連渣都不剩一點。

「可有表字?」就聽著張蚩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趙玄一個機靈立刻拜道:「在下表字草之……」

「草之?」張越笑了,問道:「可是『何草不玄,何人不矜』之草?」

「侍中明鑑!」趙玄俯首道:「此先祖父大人所賜……小子慚愧……」

「草之也知道慚愧啊……」張越看著他,笑道:「隨桃頃候,吾素來敬佩!」

對於乃祖趙光,張越的敬意,自是非常深重的。

「哀我征夫,獨為匪民……」張越輕聲吟唱著:「隨桃頃候,為草之賜此表字,寓意深刻啊!」

「草之,為何背乃祖之教,而行亂法度之事呢?」

「草之可知,如汝之計得逞,數千百萬之民,將陷於水火,而草之之行就真的是『匪兕匪虎,率彼曠野』」

趙玄聽著,只感覺瑟瑟發抖,連忙拜道:「在下鬼迷心竅,貪戀財帛,誤入歧途,望侍中公恕罪!」

只是內心,卻未必有什麼真的悔意。

在他看來,自己沒錢花,當然要想辦法搞錢了。

泥腿子什麼的,管他去死!

張越看著他,也懶得去深究他究竟真的悔過了沒有。

反正,他已經送上門來了,有的是時間調、教。

張越還不信了,糾正不了這麼一個紈絝子的三觀?

於是,張越道:「草之既然知錯,那就要用心悔過,誠心知錯,這樣……明日吾再來告知草之如何做一個真正的君子!」

趙玄如蒙大赦,連忙拜道:「多謝侍中公……」

此刻他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忽然,他聽著那位張蚩尤對下人吩咐道:「去將今日各位貴客所贈禮物,全部整理出來,裝入箱中,吾要帶去宮中,獻給陛下!」

黃金珠寶什麼的,他不稀罕也不需要。

但不接受又不行,不然可能會被人以為他是追究到底。

好在,身為前公務員,他早就被教育過怎麼處理這些東西了交公。

雖然,其實哪怕他留下,天子也不會說什麼。

畢竟,這漢家政壇,人人都在貪污。

當年,平津獻候公孫弘也只能做到自己不貪不拿而已。

苛求別人,那是自絕於天下。

不過,張越的志向和抱負,實在太高了。

高到,他能夠視金錢如糞土。

當然,這也和他有著大把賺錢的法子有關。

假如能站著,清清白白就能富可敵國,何必去跪下來髒了自己的手?

但聽在趙玄耳中,卻是讓不可思議的抬起頭來,滿臉詫異的看著張越。

今天,來訪的客人之中,最低的一個爵位也是關內侯,最差的一件禮物,也是價值百金的珊瑚。

七八個貴戚,加起來送的禮物價值三千金以上,僅僅是他爹送的那一件壁琉璃,就是天下罕見的珍寶,現在市價超過千金,足可以作為傳家寶,代代相傳!

但,這個侍中官,這個張蚩尤卻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拿去獻給天子。

他是傻還是蠢?

趙玄不知道,但他心中卻被深深震撼。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真的不愛錢的達官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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