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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兩百九十一節 虎威(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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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嶄新的甲冑,將佩劍繫到腰上。郭戎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髯須長而整齊,臉色紅潤有光,身材稍稍微胖。

「長安,果然不適合俺待!」他笑了笑:「都胖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揮動長戟拉!」

「主公之勇,天下公認……」他的家臣在郭勇在旁笑著道:「便是丞相,也常常誇讚主公……」

郭戎笑了一聲,他是鷹揚旅的老人了。

當年丞相北伐匈奴,封狼居胥山,他就是先鋒官,其後西征湟水、底定西域,郭戎都沖在最前面,一路從隊率、司馬、軍候升到校尉、都尉、鷹揚校尉,如今已是官拜鷹揚左都尉,封定遠候。

更重要的是他的年紀今年才三十一歲!

在漢室,郭戎是公認的少數幾位,或許能陪著那位丞相一路走下去的人。

其他人……

大抵是熬不過的。

前年,公孫遺去世了。

再前年,太學祭酒、春秋博士董越去世。

去年,大鴻臚於己衍致仕後,病卒於家,贈舒王。

今年春三月,公羊學派中最後一位,可稍稍制衡當今丞相的元老大儒夏侯始昌病逝於睢陽。

再算上,已經正式遞交辭呈的太子太傅上官桀、大司農桑弘羊以及出守身毒的尚書令張安世、出鎮大宛的光祿勛王莽。

永始紀年的第一代執政大臣,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中樞朝堂,只留下了丞相與那少數幾位老人。

按照丞相宣布的計劃,未來三年,他們也將陸陸續續的去職,將位置讓給年輕人,方便新生代成長、鍛鍊。

於是,郭戎身上得到的關注和投資一下子就增多了。

畢竟,他是丞相親信,還是鄉黨。

不出意料,未來很可能會以衛將軍或者車騎將軍的職位,代表軍方出任執政。

「說起長安……」郭戎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沒有回頭,只是道:「近來,執政出缺,長安內外,風起雲湧啊……」

「有些老頭子,好像不怎麼想挪位置!」

「是有些傳說……」郭勇輕聲道:「仆在離京前,曾耳聞市井中有人議論:丞相大公無私,先令親附者去職,誠固可敬,然則……未嘗難免有所意外……」

郭戎聽著,神采奕奕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溢出一絲微笑:「能有什麼意外?」

「教化只在大炮射程之中,仁義出於刀槍劍弩……」

「長安諸公難道真以為,丞相與他們共和執政,這天下就歸他們管了?」

「笑話!」

永始之後,丞相就大力推動了武臣執政。

不止中樞,地方亦是如此。

州郡都堂之上,必定要有一到三位武臣背景的兩千石,按照制度,武臣平時不得干政,只允許在涉及軍方之事發言、投票,但地方州郡的要務與會議,必須有他們的參與,不然就不合法,甚至被視為陰謀對抗中樞。

於是,地方州郡,沒有事情能瞞得過長安。

事到如今,漢家天下十七州一百三十八郡,除卻少數羈絆郡外,余者已經都建立健全了武臣參正系統。

太尉府通過對武臣的任免、升遷、培訓、訓話,牢牢掌握著帝國的槍桿子與炮口。

特別是在長安,幾乎所有精銳和守備部隊,從隊率開始,就是鷹揚系或者有鷹揚系背景的軍官。

所以,郭戎其實很好奇,到底是誰給了那幾個老傢伙膽子,讓他們以為可以賴著不走,甚至與丞相對抗?

想到這裡,郭戎就吐槽起來:「也就是丞相大度,能容人所不能……」

「要是俺的話,早就派人進城,將彼輩全部抓起來,像延和年中那樣一個個全部拖到渭河邊砍了!」

郭勇聞言,縮了縮頭:「不止於此吧……」

延和末,丞相發動兵變,軟禁先帝,清洗叛軍,然後鎮壓東南叛亂,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最多的時候,長安城裡一天就要抬出去幾千具屍體!

恐怖的清洗與鎮壓,持續到當今天子登基,才漸漸平復下來。

然後就是長達八年的共和執政,張與劉共天下,士大夫與丞相共治國家。

文人墨客,對此大加讚譽,彩虹屁和小論文寫了無數篇。

以至於天下人都忘記了,那位丞相腳下的屍山血海與累累骸骨。

人人皆曰,此周公、召公,共和執政故事在漢之重演,丞相扶危救困,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堪稱當代周公!

對郭勇來說,當年的刀光劍影與血腥清洗,是他此生難忘的大恐怖!

一位位公卿王子,一個個兩千石列侯,像狗一樣被如狼似虎的軍人拖到渭河邊、菜市場,毫無尊嚴的砍頭。

數不清的王孫公子、小姐宗女,從此打落塵埃,流放萬里。

郭戎提起手裡的劍,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家臣這個他父親替他挑選的同族兄弟:「阿勇啊……」

「丞相當然不止於此!」

那位如今已經是功成名就,開始愛惜羽毛了。

等閒是不會再開殺戒,起碼不會再和當年一樣,大肆屠殺異己,清洗正敵。

「但,有些人若不識相一點,那就未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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