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三十九節 危機之刻(1)(1/2)
在武庫的一個別房中,張越見到了奉詔持節來見他的張安世。
只是,和曾經相比,這位尚書令如今狼狽不堪,灰頭土臉。
他一見面,立刻就哭著求道:「鷹揚,還請快快發兵,救援天子啊!」
「叛逆猖獗,宮廷危急,將軍再不發兵,天下傾覆就在眼前!」
但張越卻一點都不著急,他上前,扶起張安世,假作詫異的道:「情況已經危急到這個地步了嗎?」
「可是……」他嘆息著:「無陛下詔,吾安敢發兵近宮闕?」
張安世聞言,立刻從懷中掏出那封天子詔書,塞到張越手中:「將軍,天子詔在此,還請將軍立刻發兵!」
張越接過詔書,連看也不看就收入懷中,道:「既有天子詔,本將自當奉詔!」
「只是……」他看著張安世:「如今宮中情況如何?」
張安世急的都要跳腳,他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答道:「將軍啊,現在不是問情況、細節的時候!」
「您先發兵吧!」
「這可不行!」張越搖頭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若不知敵,恐怕要白白犧牲無數將士性命!」
張安世聞言,當場在張越面前跪了下來,哀求道:「將軍,您若不發兵,下官便跪死在您面前!」
「尚書令……」張越嘆了口氣,看著張安世,搖頭道:「何至於此?」
事到如今,張越不相信張安世還看不出來,現在這個長安城已經不是過去的長安城了。
平衡已經被打破,局勢更是全面失控。
世界已經變了!
而且,還在不斷的急速變化中!
張安世不管不顧,跪在張越身前,苦苦哀求:「請將軍為天下社稷計,為百姓萬民計!」
張越堅定的搖頭:「非我不願,實不能也!」
那建章宮中的戰火,在張越眼中,已是為王前驅的硝煙。
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就插手?
定是要讓兩方火併的更激烈一些,叫叛軍幫他多殺一些人。
當然了,這個度要把握好。
不能太過分,不然,天下大亂就不好玩了。
暫時來說,這一二十年,張越還是會做一個大漢忠臣的。
張安世看著張越堅定的神色,他忽地站了起來,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癲狂與迷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位尚書令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起來:「張鷹揚,天下之亂,始於君也!」
他看著面前的這個明明可以立刻改變局面,卻要坐壁上觀,想要火中取栗的大將:「您難道就不怕未來青史之中,史官稟筆寫下:『亂天下者,張子重也!』嗎?」
張越聽著,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道:「比起此事,吾更怕淮陰故事重演!」
建章宮的君王,要用他的時候,就揮之即來,不用他的時候,便打算把他與他的家人妻小部曲舊將棄之如敝履?
現在,還想讓他學韓信,給劉家白白打工,流血流汗,完了可能還會跟韓信、周亞夫一樣用完就丟?
拜託了,他是穿越者呀!
來自一個已經早就沒有了皇帝,更沒有了王朝的社會。
從出生到成年,學校與社會,教了他無數道理,獨獨沒有教會他愚忠與跪舔統治者。
反倒是灌輸給了他無數精緻利己主義者思想。
想叫他這樣的穿越者,和這個時代的士大夫、貴族一樣,怎麼可能?
對現代人來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是篆刻進骨髓中的信條與精神。
張安世看著張越,再想著他方才的話,忽然間啞口無言。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這位鷹楊將軍的打算,更清楚他再怎麼勸說,恐怕也難以動搖這位如今手握重兵的大將的心智。
他只能是長身一拜,然後落寞的道:「將軍既不肯殺賊,還請將軍放下官回去,護衛天子,殺賊報國!」
這天下,這世界,總該有忠臣。
忠臣就該以死殉志!
但是……
張越卻連這個要求,也不願意滿足張安世。
他微微揮手,對左右吩咐:「來人,將尚書令請下去休息!」
他又笑著對張安世道:「還請尚書令稍候片刻,待吾探明敵情,便立刻發兵,救援君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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