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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兩百六十一節 開拓時代(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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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被封遠西候,食邑一千戶,如今已經在舊匈奴僮僕都尉與莎車之間,建國稱君。

而跟著張明遠一起搞事的交趾郡郡守王安道、日南郡郡守呂番、象林縣路黯等人,也都因治政有功,用心國事,加官進爵,紛紛為候。

其中,那路黯甚至才二十歲,剛剛自太學肄業,任為象林縣令不過半載,便因功得候。

世人謂之:半歲列侯,五月兩千石。

羨慕之人,如過江之鯽,妒忌之人,則可以從這黃龍港排隊排到長安城。

杜悅自也是一般。

甚至,他比其他人更加羨慕嫉妒恨一些。

因為,那位象林縣令路黯,與他還曾是同窗。

當年在太學裡,路黯學業一般,為人處事也不過爾爾,出生更是卑賤不過是新豐縣的工匠之子,其母不過是一個在新豐縣裡賣豆腐補貼家用的農婦。

往上數十代,都是農民、黔首。

然而,他敢賭敢拼,太學畢業後,自願前往日南郡的象林縣,去治理那個可能漢人加起來最多幾百,縣城不過是個土寨子,連路都沒有,身邊全是叢林蠻荒的偏僻小縣。

但他運氣好,剛剛到任,丞相就要裂土西域,移民屯墾實邊。

而被分封去西域的列侯、諸侯們,也都缺乏人手,誰給他們人,誰就能平步青雲。

而路黯在象林縣,給西域送去了上萬當地的占人。

靠著那上萬占人,這個小小的縣令,一年之中,就從五百石的偏遠小縣縣令,一躍而為日南郡郡尉,秩比兩千石,封為象林候,在西域有了一塊據說足足有著數百頃肥沃土地的封國。

就連長安城裡的貴戚,都要和他結親,車騎將軍武安侯上官桀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他為妻。

這真的是讓杜悅羨慕的眼睛都要瞪起來,舌頭都要被嫉妒之心咬斷!

「裂土封王,吾能為之!」他站起來,走下樓梯,帶著下吏,來到港口碼頭上。

此時,那幾艘不遠萬里而來的巨艦,已經緩緩停靠到碼頭上,一張張船板從巨艦上落下。

身穿著黑色軍服,戴著一頂頂類似船型的氈帽的軍人,背著一槓桿用精鐵打造成的長杆武器和背囊,從船上列隊而下。

「下官黃龍港都監杜悅,恭迎上官駕臨……」杜悅來到一艘艦船前,對著一個站立在船頭上的將官,滿是討好的拱手拜道:「王師遠來辛苦,下官早已經背好酒菜與宴席,款待王師……」

「杜督監,吾率軍從番禹一路南下,上下軍士都已經乏累不已,酒菜和蔬果,務必都要保證新鮮可口!」那將官回了一禮,吩咐了起來:「此外,我部上下,都要補給飲水、酒水和茶葉……」

「上官放心,下官早已經準備妥當了……」杜悅討好的道:「從接到通報之日起,下官就已經讓黃龍港上下的漁船,都將當日捕獲的新鮮海貨,專門給王師留了下來……」

「龍蝦、魚膾、美酒、瓜果,如今已經足足備好了數千斤……」

「此外,還買來了數十頭牛、羊,請來了上百名廚子,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已經生火為飯,必令王師合意!」

「善!」那將官露出一個笑容,道:「杜督監如此用心,吾必上書丞相,為督監請功!」

「不敢!」杜悅連忙拜道:「為丞相效死,下官的福氣也!」

自永始以來,國家大權,就盡為丞相所得,開始,大家還不習慣。

但等著一個個刺頭被拔掉,而效忠丞相的人,個個都飛黃騰達,富貴齊家,於是,上上下下都沒有了意見。

畢竟,給劉家效忠和給張家效忠有區別嗎?

都不是學的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現在,張家開價和給出來的酬勞,可比劉家過去大方多了。

更何況,丞相是那樣的英明神武。

其所布下的恩澤,比之劉家,要高了不知道多少!

旁的不說,當今丞相主持國家後定下的防疫法、免役法和農桑法、農田水利法,造福了無數人。

其新立的厚生局、保赤局,救下了數不清的婦女嬰兒。

更不提,他手底下推廣的新豐麥、江都稻等高產作物,幾乎堪比神農氏的功德。

這麼多年來,大漢人口不斷增加,但土地產量也同步增加。

於是,縱然水旱之災不斷,然而國家上下卻無流民、災荒之事。

曾經史書上記錄的『易子而食』,再也沒有出現過。

對讀書人而言,神器,有德者居之。

所以,這幾年來,上書勸進的人,絡繹不絕。

就連劉氏諸侯王,也開始上表勸進。

全天下都說:丞相功在當代,福澤千秋,除丞相,誰人可能王天下?

然而,那位丞相的心思,卻無人知曉,所有上書,他都按下留中,依舊每日上朝理政,依舊對那位不過八歲的小天子,以禮相待,尊若天子。

只是,丞相自己不表明態度。

然而,天下人卻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取捨。

如今官場上,再無人說『為天子效命』,而是全部改口『為丞相效死』。

建章宮的天子,就連在奏疏中,也沒幾個人提起了。

特別是杜悅這樣出生太學的太學生,以及軍隊裡的將官,更是早已經徹底改換了效忠對象。

天子?

他有幾個校尉,又有多少恩德加之於下?

沒有!

「上官率王師而來,未知所為何事?」杜悅上前問道。

「自是為匈奴而來!」那將官咧嘴一笑,笑的杜悅歡喜不已,仿佛見到了絕世美人:「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丞相之詩,早已闡明上下之志!」

杜悅聽著,也是和唱起來:「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丞相今歲正旦,祭天之詩,下官亦是日日揣摩,明了於胸!」杜悅心中的野心,如今已是熊熊燃燒。

當年,漢匈之戰,他沒有趕上。

丞相開拓河湟,底定西域,他也沒有趕上。

前些年,國家開發西域,裂土封國,他還是沒有趕上。

天可見憐,如今,身毒這趟偉業,他總算能趕上了。

身毒之大,足有數千數萬里,據說,人民千萬,黃金、白銀、珍寶數之不盡,傳說,身毒的奴隸,都能吃飽肚子!

這真正是一塊大同之土啊。

若能開拓,那恐怕會是一個比之西域,更有前途,更有財富,也更能讓人富貴的功業!

只是……

杜悅看著那些從艦船上不斷走下來的軍士,他有些擔心的問道:「上官,請恕下官斗膽,上官的艦船,固然雄偉、壯麗,然而終究不能上陸……僅靠這千餘之士,恐難成功……」

「上官不如在交趾招募士卒與艦船,隨行而征!」

那將官聽著,嘿然一笑,道:「王師之事,又豈是爾等下吏所能知?」

「不過,倒是可以在交趾、日南,招募些僕役、幫手,幫我等搬運財帛、看押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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