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三十五節 得道多助(1)(2/2)
「侄兒拜見叔父大人!」上官安在田水的引領下,來到張越身前,大禮參拜:「大人千秋!」
張越看著這個自己還大的侄子,笑了一聲,道:「賢侄此來,可是身負王命?」
他故意拱手問道:「未知陛下有何詔命?」
上官安聽著,尷尬的笑了笑,拜道:「小侄此來,並非替陛下而來,乃是替吾父及幾位明公而來……」
「哦!?」張越笑了。
這就是他在等的事情!
或者說,他在等的其中一個答案。
正治嘛,就是這個樣子。
昨天,還哥倆好,明天可能就生死相搏,不死不休,而昨日還在打生打死的兩個死對頭,今天也可能為了一個共同的敵人或者目的而走到一起,親如兄弟。
在這個骯髒的正壇上,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
一切,皆是由利益、局勢所驅動。
所以,歷來能在這上面呼風喚雨的,不是英雄就是梟雄。
一根筋的玩家,真的不要玩這個遊戲。
那會要人命的!
而毋庸置疑,張越也好,上官桀也罷,現在看來,都是這個遊戲的合格玩家。
上官安卻是沒有在意張越話裡面的諷刺,他笑著道:「叔父在上,今國家危難,社稷有警,家父與幾位明公商議過了,所有人都公推:使能救天下,舍英候誰人能之?願請大人,以天下社稷為重,及早率部入宮,主持大局,平定叛逆,誅殺逆賊,再造國家!」
張越一聽,立刻明白了上官安此來的目的。
他是來商量,怎麼和張越分蛋糕的。
或者說,他是來麻痹張越,讓他在這裡莫要輕舉妄動的。
兩個事情,看似矛盾,其實是整體。
分蛋糕是真若張越贏了,他們就有機會成為勝利者,享受勝利果實。
而麻痹也是真的只要張越真的傻到信了他們的話,那麼等他們掌握大權,控制住了局面。
那他這個鷹楊將軍恐怕最好的結果,也只能率部遠走河西,然後逆伐長安了。
「賢侄此言繆矣!」張越扶起上官安,大義凜然的道:「如今聖天子在朝,些許叛逆,不過是將死的螞蚱罷了!」
「而吾等只需奉詔從命,便可安枕無憂……」他笑著看著上官安:「賢侄以為然否?」
上官安嘿嘿的笑了兩聲,對張越的話,他當然是一個字都不肯信的。
因為,若這位鷹楊將軍真是大漢忠臣,那他怎麼頓兵於此呢?
而也正是因為鷹揚大軍紋絲不動,他父親才著急。
任誰都知道,鷹楊將軍用兵如神,本人更是勇不可擋!
而他現在,率部屯於武庫,牢牢控制著這個關乎長安安危,聯繫內外的中軸線。
就等於在這長安城裡臥了一頭猛虎。
誰都知道,當鷹揚兵出武庫之刻,恐怕就是這長安塵埃落定之時。
故而,上官安此來,除了協商和探討外,最大的一個使命,就是來打探虛實,看看鷹揚大軍到底有什麼想法?
只有搞清楚了這個,上官桀等人才能著手準備未來的計劃。
若連這個都搞不清楚,那麼,恐怕所有事情都無從準備。
「叔父大人所言甚是……」上官安厚著臉皮道:「只是……大人就真的不為自己考慮考慮?即使大人不為自己考慮,大人就不為妻妾子孫部曲考慮?」
張越聞言,笑了笑,拉住上官安的手,瞬間完成了變臉:「那依賢侄之見,吾當如何?」
這就是**裸的問你們給我開個什麼價格?說出來聽聽?
上官安被張越的這忽如其來的轉變給弄的腦子有些宕機了。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笑著道:「叔父大人,功高天下,小侄愚以為,非大人不能當丞相兼太尉,統領天下!」
說著,他就跪下來拜道:「使叔父大人為丞相兼太尉,四夷必震,天下必安!」
這便是要開一個空頭支票來忽悠人了。
張越哪裡會信呢?
開什麼玩笑?
丞相兼太尉?!
那要不要再加九錫,贊拜不名,劍履上殿,入朝不趨?
然後再學董卓,去宮裡面胡天黑地,酒池肉林?
張越還沒有傻到那個地步!
不過,這一點都不妨礙他笑著對上官安道:「啊呀,吾何德何能,能為丞相、太尉?」
「不過,若使吾為丞相兼太尉,那賢侄必可為光祿勛左將軍啊……」
來啊,互相傷害啊!
但在心裏面,張越卻已經有定計了。
他不能像董卓那般,為天下所恨!
那等於自殺!
恐怕前腳他住進丞相府,後腳,關東就已經有十八路諸侯討逆來了。
但現在也沒有學曹阿瞞的空間和條件。
漢室積威百年,漢德未衰,人心未喪。
所以……
他眼珠子轉了轉,心裏面已經有定計了:「或許,上官桀等人,可為我所用!」
總得有人去做飛廉、申公豹,去倒行逆施,去為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