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節 帝國主義(1/2)
劉進看著張越自信的神色,心頭大定。
他對張越非常了解,知道這個朋友兼大臣,素來做事謀而後動。
如今,他既然有了把握,想來應該也是有著底氣的,便道:「卿既有信心,那孤也就放心了……」
若是張越搞不定的話,他也只能是想辦法讓其能全身而退。
「對了……」劉進忽然問道:「卿能和孤說一說李禹的事情嗎?」
在說這話的時候,張越能明顯感覺到,他的眼神在跳動。
李禹案,是一個轉折點,一個方向標。
自李禹投案發後,太子系遭到沉重打擊!
哪怕天子最終沒有追究太子據的責任……
但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豈是如此輕鬆就能過關的?
首先,整個太子系的文武官員,統統蒙上失職和瀆職的名聲。
太子太傅石德,更將坐『輔佐太子,不忠』的指責。
坊間輿論,已經有人在議論這個事情了。
就連宮裡面,也有些人在嚼舌頭根子,私底下議論說:國家備儲,置太子之宮,設幕府,開博望苑,給賜十縣之邑,歲給太子錢以萬萬,布帛數千,太子竟不能制一洗馬!?若為春秋之時,孔子筆下,恐怕無人能逃『不書』之誅。
這也很正常。
他們的議論也沒有錯。
國家給了這麼多資源,堆了這麼多年,結果堆出這麼個結果?
天下人,哪個會認可?
要不是李禹最終選擇投案自首,而是潛逃,恐怕情況將比這還要糟糕十幾倍!
而劉進與乃父,本就感情深厚,此番回宮,他也確實感受到了這宮裡宮外,非同尋常的氣氛。
儲君之位,已是搖搖欲墜。
太子勉力堅持,終究卻是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心渙散。
劉進一回宮就感覺到了,父親雖然臉上強顏歡笑,實則內心苦悶無人知曉。
張越聽著,當然明白劉進的意思。
可是要解決這個問題,卻不是太容易。
主要是劉據恐怕答應不了。
但,看著劉進的模樣,張越又不忍心,只能湊上前去,輕聲道:「臣知殿下所問的問題……」
劉進豈能不知李禹案的前後?
他問這個事情,其實就是在問我該怎麼幫助我爹擺脫眼前的困境?
「只是……」張越抬眼看著劉進,嘆道:「臣的方法,可能家上不會用……」
劉進一聽,頓時就高興了起來,深感張越還真是自己的智囊,就沒有他不能解決的問題!
連忙道:「卿但說無妨……」
「臣愚以為……」張越低聲在劉進耳畔道:「家上欲要收拾人心,獨上書請命,願為漢拓土……」
「嗯?」劉進不明白了,問道:「此話何解?」
張越聽著,笑著道:「孔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父之道,可謂孝矣!」
劉進頓時秒懂了。
漢家乃是以孝治天下,天子最重視的就是孝道,天下人最關心的也是孝行。
只要能讓天下人知道,太子將繼承父志,那麼,立刻就能一俊遮百丑。
而當今天子生平最大的志向與最大的政治成就中都有一條北擊匈奴,雪恥報仇。
而太子卻一直告訴天下人我要和平。
這種強烈的反差,令很多人不舒服,特別是掌握真正權力的軍方,以及當今天子。
若太子能夠痛改前非,上書請戰。
那麼,天子必然龍顏大悅,他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百年後人亡政息,政治成就被人跟秦始皇一樣抹黑。
軍方也會放心太子只要能支持繼續打匈奴,他們就沒有什麼意見。
只是……
這種事情,以太子據的性格,怕是答應不下來,也做不出來。
況且……
劉進看著張越,低聲道:「侍中難道不知道,孤父不黯兵法,不懂軍事?」
「做個樣子而已……」張越笑道:「誰敢讓儲君親臨前線呢?最多就是去晉陽、雲中或者九原坐鎮而已,前方的軍事交給將軍去做就好了……」
甚至可能連長安也不需要離開。
天子和軍方需要的只是太子的態度而已。
態度端正,那當然什麼事情都好商量,態度不端正,還要鬧么蛾子。
太子據的位置,就算能保一天,卻也終究保不了一世。
「但如此一來……」劉進喃喃道:「卻是大戰將起,不知道多少人將埋骨他鄉……因一人之事,而起大戰……這會不會過分了一點?」
張越聽著笑了。
怎麼會過分呢?
看樣子,劉進還沒有進化成為一個真正的帝國主義者。
真正的帝國主義,從來都是熱衷於將內部矛盾向外轉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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