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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節 不堪一擊(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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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楊宣聞言,顫抖著手指,指著張越,怒吼著:「張侍中!不要血口噴人!」

「當然……」張越微笑著道:「所謂『鄭伯克段於鄢』也可能與楊公無關,可能是戰國時期,某位大人物的隨筆之作而已……」

「張子重!」不止是楊宣,在場的好幾個左傳大儒以及古文學派的大儒,紛紛起身,大聲怒喝:「汝不要信口雌黃!」

張越哈哈大笑:「在下從不講沒有根據的事情……」

「《左氏春秋》之中所載的所謂『鄭伯克段於鄢』,在下有確鑿證據,證明其為偽造……」

這話一出,頓時全場驚駭。

無數人側目以對。

左傳之中所載的『鄭伯克段於鄢』,因為記載的太過詳細,在過去數十年,雖然也有人質疑和非議,但,卻無人能給出實錘。

畢竟,秦始皇焚書坑儒,盡毀六國史書。

而唯一存留下來的秦國史書,也毀於秦末戰亂。

由是,別說春秋的事情了,就連戰國的事情,人們也知之甚少。

整個諸夏文明,因此出現了一次文化大斷層!

今文學派與古文學派,也是在這個背景下誕生的。

所謂今文,最初是指的,通過個人記憶,在漢季重現的春秋戰國經學。

所謂古文,則是從各種遺址、廢墟之中挖掘出來的古代書簡,經過當代翻譯後出現的經學。

因為種種原因,今文學派與古文學派,在理念、思想、對事物的看法上,發生了南轅北轍,自相矛盾的爭端。

由是出現了兩大經學陣營對立的情況!

若張越能拿出實錘,錘破左傳『鄭伯克段於鄢』的故事。

那麼……

這說明……

一個全新的史料記述,將出現在人前。

張越卻是昂著頭,提著腰間的驃姚劍,走上台去,對著楊宣一拱手,問道:「楊公可讀過論語?」

楊宣聞言,咬緊了牙關,怒喝道:「張侍中,不要欺人太甚!《論語》吾自可倒背如流!」

「很好!」張越打了一個響指:「子張曰:『《書》云:『高宗諒陰,三年不言。』何謂也?』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總己以聽於冢宰三年』!」

楊宣聽著,臉色鐵青。

這一段,他自然知道。講的是子張問孔子:為什麼尚書要說高宗(武丁)即位,要三年不語?孔子說,何止高宗?在古代,所有君王,嗣君即位都要三年諒陰!

這在楊宣看來,簡直就是在侮辱他的智商!所以他向前一步,問道:「張侍中,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張越微微一笑,道:「小子只是想告訴諸公一個事實在三代之時,嗣君即位,亮陰三年,乃是禮!國之大禮,君卿之道!」

「《尚書。洪範》有曰: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噬!」

「故昔者,楚莊王即位,三年不鳴,一鳴驚人!」

「故昔者,成王即位,周公攝政,及成王長,還政於王!」

「故昔者,厲王被放,共和執政,及宣王長,乃還政於王!」

在後世,鄭伯克段於鄢,幾乎已經變成歷史事實,人盡皆知。

就連曾經的張越,也是一度深信不疑。

直到一天,一個土豪從境外買回了一大批流落在外的簡牘。

經過碳十四測定,這批簡牘的時間被確定為戰國中期,地點為楚國,性質為楚國經史。

這批簡牘的出土,向人們揭露了一個不同於左傳的歷史。

更重要的是,它們的出現,徹底證偽了孔安國的古文尚書。

因為……

研究者在簡牘之中,發現了完全不同於古文尚書的九篇尚書。

恰好,其中有一篇叫《鄭武夫人規勸孺子》。

這篇簡書,向人們揭露了一個完全不同於左傳記錄的史實!

更告訴了世人,在宗周時代,甚至在殷商時代,諸夏民族實現了一定程度上的貴族共和民豬制度!

隨著張越的話,全場公卿士大夫,全都站了起來,人人側目以對,神色緊張的看著張越。

一個老儒生,巍顫顫的上前,問道:「侍中公,有何憑據?」

現在,不止是古文學派的人緊張不已。

就連今文學派的大儒巨頭們也是神情肅穆。

因為,倘若對方能拿出實錘。

那麼……

這意味著,整個經文,都將被重寫!

尤其是公羊學派的儒生,人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跳跳的有些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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