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節 合縱連橫(2/2)
江充知道,為了維護自己的招牌,這個丘子明什麼事情都乾的出來!
而卜者們的能量,自也非比尋常。
他們不止可以影響輿論,甚至還能影響到宮廷。
…………………………
戚里,昌邑王王邸。
夏侯始昌和往常一般,拄著拐杖,在弟子門生的攙扶下,端坐在院落之中,仰頭望著那茫茫星河,尋找著天象的異常與變化。
順便也將一些知識,一些星相的知識,傳授給弟子們。
這可是很珍貴的!
「那就是昂宿……」夏侯始昌緩緩的指著星空說著:「此星為胡人之星,主喪……」
「昂宿之側是畢宿……」
「其主兵戈、邊事……」
「昂宿與畢宿交,為天街,街北夷狄,街南諸夏……」
不得不說,夏侯始昌在星相和天文方面的造詣,在整個天下,都鮮有人能比肩。
整個星空,幾乎就沒有他不認識和不熟悉的星星。
而對於這些星空之中閃爍的恆星,古老的諸夏人民,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賦予了它們種種神奇的特徵。
經過春秋戰國數百年的演化,至於如今,陰陽五行體系深入人心。
星空也就變成了五宮三垣二十八宿。
再經過公羊學派一鼓搗,腦洞一開,這下子好了,星相直接與人間掛鉤。
人主有過,天異之。
天下有異,天災之。
現在還好,再過幾十年,來顆彗星,出個日蝕,都能讓一個丞相自殺謝罪!
正解說著星相,一個弟子畢恭畢敬,走到夏侯始昌面前,恭身一拜,道:「老師,有客來訪……」
「是楊宣?」夏侯始昌輕聲問道。
「老師妙算……」弟子恭身拜道。
「那就請他進來吧……」夏侯始昌放下手裡的書簡,在兩個子侄的攙扶下,緩緩起身,吩咐道:「爾等先退下……」
「諾!」眾弟子連忙再拜,才捏衣恭退。
很快,一個年輕人就被帶到了夏侯始昌面前。
「晚輩末學楊敬恭問夏侯先生安……」這人一見面,立刻就大禮作揖,俯身而拜。
夏侯始昌,在沒有擔任昌邑王博士前,可是曾經擔任了足足十一年的太學尚書博士。
雖然董仲舒在世之時,他被其壓的黯淡無光。
可董仲舒之後……
整個公羊學派,就再沒有能鎮壓他的人了。
不然,當今也不會拜他為昌邑王太傅,去教育自己的愛子了。
而在儒門內部,哪怕是在古文學派中,夏侯始昌也很受尊重。
畢竟,他這一系,不同於董系那幫肌肉男,一天到晚,都在嚷嚷著什麼春秋之誅。
夏侯一系,更熱衷於『春秋之中非常可怪異之事』。
在夏侯始昌眼中,雖然不是一切都有定數。
但人的行為,一定會影響到天下,進而反應在自然、天象與災害之中。
後世,他門下就誕生了鼎鼎有名的尚書系大小夏侯學派。
一個比一個深信,蒼天有情,監於天下。
進而刺激和影響了易經的京房學派的出現。
讖諱政治,終於席捲天下。
但在如今,讖諱的風潮,卻在漸漸低落。
董系正在全面復甦,走向經世致用的道路,三世理論喊得震天響,連夏侯始昌的門徒里也有被影響的人。
這令他當然很不滿!
故而,他一直在等,等著楊宣忍不住來向他求援。
可是……
瞧著地上恭身拜服的那個年輕人,夏侯始昌有些不滿意了。
「楊公這是瞧不起老朽嗎?」他微微動怒,問道:「不然何不親自來見我?」
「先生息怒……」楊敬連忙拜道:「家父實在不敢親身來見先生,還望先生體諒……」
「此家父親筆之書……」說著楊敬就將一份帛書呈在手中,恭敬的獻給夏侯始昌,道:「此外,家父還令小子帶一句話給先生……」
夏侯始昌接過那帛書,問道:「什麼話?」
「家父說:鄰之厚,君之薄也,其望先生明察之……」
「呵呵……」夏侯始昌笑了起來:「汝是燭之武乎?」
「不敢……」楊敬拜道:「只是唇亡齒寒,還望先生察之……」
「吾知道了……」夏侯始昌擺手道:「轉告乃父:昔者,魏信陵君盜虎符以救邯鄲,邯鄲之所以能全者,乃邯鄲堅守也!」
楊敬一聽,微微一楞,但還是只能拜道:「諾!先生的意思,小子必定轉達……」
目送著楊敬遠去,夏侯始昌才悠悠然拆開帛書,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就將它丟到了一旁的油燈上,瞬間將之燒成灰燼。
「老師……」在其身側,一個年輕儒生問道:「真要出手?」
「呵呵……」夏侯始昌笑道:「靜觀其變而已……」
這個事情,他雖然很想很想在哪個張子重身上踩一腳。
打壓一下董系。
但問題是……
現在明擺著這張子重身後站著天子!
他在行呂步舒故事!
夏侯始昌吃飽了撐著,才會真的摻和進去。
當然了……
假如那張子重一敗塗地,落井下石,倒也無妨。
但問題是……
現在看樣子,勝敗在兩可之間,那他當然要觀望了。
作為研究災異的專家,夏侯始昌始終記得一句話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當然嘍,給左傳學派一些鼓勵和信心還是要有的。
「建啊……」夏侯始昌看著那個年輕人,囑託道:「明日汝持我拜帖,去太學面見董越,請董越過府一會……」
太學似乎準備要擴招了。
他得想辦法多塞點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