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節 疏勒會戰(2)(2/2)
典型的中二思維。
於是,他落難之日,牆倒眾人推!
所有人都過來踩他一腳,除了太史令司馬遷等少數人外,朝野上下,一個給他說話、解釋的人都沒有!
更遇到了公孫敖這樣的人,其悲劇命運於是早已篤定。
張越在心中想著這些,已是有定計了。
李陵的性格,倨傲而自大,又脆弱而敏感。
他或許才華橫溢,或許軍事天賦傑出。
但有這個性格弱點,註定了他將天生為人所制只要熟悉他的為人,就完全可以牽著他的鼻子走!
就如浚稽山之敗,表面上看,李陵敗於為匈奴重軍圍困,又被叛徒出賣。
但實際上,敗於性格!
他太驕傲,也太自大了!
一個連將軍銜都沒有的年輕人,卻不肯給李廣利當後勤官。
不知道要學習、積累經驗,總想著一步登天,或許君前誇下海口,信誓旦旦,拍著胸膛立下軍令狀,不顧客觀現實。
於是,即使其不在浚稽山為匈奴所圍,也一定會在戰場上,為匈奴所敗。
無他,準備不充分,積累不足夠。
又沒有做好敵情準備,貿貿然就帶著五千之士出塞。
沒有戰馬,靠著雙腿,跋涉在浚稽山的崇山峻岭之中。
這不就是告訴匈奴人我很好打,快來打我嗎?
或許,李陵根本沒將他的部將、士兵們的性命與前途放在心裡,他所思所想的,或許從來都是建功立業,光耀門庭。
五千勇士,五千個家庭,在他眼中,或許只是他建功立業的工具而已。
就如同他在浚稽山中,為了發泄,於是盡殺軍中隨行婦人,還給這些可憐的女子,安上一個軍妓的污名!
故而,其性格必是自大自信,卻又自卑自怯,他為人必是素有大志,卻又極易屈服。
看似矛盾,實則合情合理。
如今,張越面對李陵。
他麾下有十萬大軍(號稱),剛破大宛,滅其社稷。
又是已為西域匈奴攝政王,位高權重。
以其驕傲,以其性格,張越知道,李陵一定會迎戰的。
他也一定會在疏勒,擺開架勢,尋求與張越決戰。
這是他復仇的機會,也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我只需要考慮,李陵會在那裡?用什麼戰法?做什麼布置來面對我……」張越心裡想著,思考著。
但,在他身側的常惠,卻是猶猶豫豫,徘徊不定。
他看著張越,思慮再三,終於道:「將軍,有一事,末將不知道該不該說……」
「嗯?!」張越隨口道:「常校尉儘管直說無妨……」
常惠咬著嘴唇,輕聲道:「犬子威,賴將軍不棄,用為保安曲之軍候……臣上次回長安時,犬子來拜見,與臣言說:舊年,天子誅李少卿宗族,彼時,少卿之妻王氏有身孕在身,故不得行刑,得以收押掖庭……後王氏生有一子,時掖庭令為張奉,奉舊得少卿之恩,於是托其子與言少卿從弟禹,禹懼天子,不敢收系,後此子為長安章城尉李欽所養,視若己出,欽,故丞相樂安候蔡孫也……」
張越聽著,目光灼灼,問道:「果有此事?!」
「末將安敢欺瞞將軍?末將得知後,親往欽家所居李氏舊宅見之,果見一稚,年方九歲,容貌、神態皆肖少卿,於是報與霍公、張公,霍公、張公也都去看過,都說乃是少卿之子無疑!」
「那校尉可曾問過那李欽?」張越追問道。
常惠搖搖頭:「末將哪敢?霍公、張公亦不敢多問……」
張越點點頭,道:「這樣做是對的!」
若李陵果有遺腹子在世,若貿然揭露,無論是對那個孩子還是當年那些掩護其、保護其的人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欺君之罪,可不是開玩笑的。
但,這個消息,對張越來說,卻是意外之喜!
兩軍相交,自古以來,就是無所不用其極!
為打擊對手,動搖其信心、軍心,什麼辦法都可以用!
別說這個事情是真的!
就算是假的,張越捏造一個,也是毫無心理壓力的。
想了想,張越就對常惠道:「勞煩校尉,書信一封,將此事與經過、緣由,原原本本寫上……」
「李少卿在匈奴已有近十年了……若其得知,其妻為其留有一子在漢,該有多高興啊!?」
「這個事情,咱們不能瞞著他,得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張越咧嘴笑了起來。
至於李陵得信後,信還是不信?信多少?張越都無所謂。
他需要的是一個契機,一個引子,若能藉此動搖李陵心智,讓其作出錯誤判斷,出現失誤指揮,自是最好不過,沒有也沒有關係。
畢竟,張越還沒有想過,一戰而滅西域匈奴。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願意他真的想覆滅西域匈奴的話,那他就不該率軍來此了。
他如今該在吐魯番盆地與塔里木盆地里,找那位不知道藏在那裡的都隆奇單于談心!
比起在這裡硬剛西域匈奴主力,毫無疑問,抓到那位都隆奇單于要輕鬆的多。
甚至可能不需要費多達力氣,就可以將那位年幼的小單于帶回長安,然後送去龍城與他的叔叔虛衍鞮單于一起談談心,叫那位虛衍鞮單于好好開導開導,將這位小單于引領上漢家君子的光輝大道。
如此,李陵的大軍,將不戰自潰。
所謂十萬兵馬,立刻就要分崩離析,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但,那樣做的話,在漢室還沒有足夠把握和足夠的資源經營西域的今天,等於是給烏孫人的崛起提供天然的便利。
西域匈奴一垮,烏孫人就會立刻崛起,然後要不了幾年就會成為漢室的心腹大患!
所以呢,張越此戰的戰略目的,不在於消滅李陵。
而是,給他一個教訓,讓他認清楚現實。
乖乖的,主動的成為漢室與張越的手中刀。
這就好比有一個熊孩子在班級里調皮搗蛋,作為班主任,首先想到的應該是引導、開導和教育,而不是簡單粗暴的辱罵、體罰甚至勒令其退學那太不負責了!
也不符合大漢帝國,諸夏文明自古以來的優良傳統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嘛。
而常惠帶來的那個消息,非常關鍵!
這意味著,除了拳頭之外,張越還拿到了一根叫那個熊孩子聽話的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