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斬鬼神(四)(1/2)
「要死了,要死了……」
陸判官滿頭大汗地拎著一隻手提箱,另一隻手則拽著一名只穿著睡衣的少女,不由分說就將兩者都塞進了車后座。
由於沒有放穩,手提箱重重地砸在了少女的腳上。少女卻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只是木然地低頭不語。
陸判官也顧不得那麼多,他倉皇地鑽進駕駛席,發動車輛,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衝上了馬路。
溺鬼的水遁雖然能破開空間,但並不足以跨越太遠的距離,實際上兩人是逃進了不遠的西湖中,一路水行到對岸後,自己再開車回家。
在這個過程中,陸判官一直不忘記查看著手裡的【生死簿】。這件武裝可以說,是他成為臨安天命者幾位魁首之一的重要關鍵。
和很多人想的一樣,【生死簿】的確有斷人生死的能力,但這種能力並不能無償發動的。歸根結底,天命之間的爭鬥不光要看能力,還要看天命自身的能量。
「判官」這一類天命乃是人們直接將對官府的印象轉移到死後世界——地府上所產生的形象,說白了,都是在明清市井文學蓬勃發展後才誕生的,時間上不會超過六百年。
而真要具體到某個擁有真名的判官身上,還要再打個折扣。畢竟陰間的帝王是十殿閻王,判官只不過是閻王身邊近臣,無論權力、威勢還是法力,對人們來說都差了好一截。
判官當中,哪怕頂了天也無非就是發展到【崔珏】的程度。這人也就在《西遊記》里幫了李二一把,給延了二十年陽壽,除此以外又有何用?十殿閻王、地藏菩薩壓在頭上,哪兒輪得到他說話?
因此,如果陸判官真的鐵了心想用【生死簿】寫死誰,就像某個想成為新世界的卡密的人那樣。實際上相當於他需要用自己的天命能量去對沖他人的能量,不夠的份額都要用壽數來補。
如果對方是個沒有天命的普通人還則罷了,一旦有天命,陸判官就必須實打實的來一場天命能量之間的對決。
關鍵就在於,震旦歷史實在太長,地盤實在太大,傳說實在太多,一個六百年不到的天命去指著上限約為五千年的未知天命懟,如果成功還好說,要是失敗,所有的後果可都需要陸判官自己來承擔。
開什麼玩笑?哪怕畫一筆寫死一個人少活兩年——也絕對划不來啊!好日子還長著呢,何必這麼想不開?
於是陸判官苦心孤詣研究【生死簿】相關的傳說,終於被他發展出了新的用法。
首先,【生死簿】消耗能量不夠的份額要用自己的壽數補,天命又和年份息息相關。
也就是說,壽命這樣東西和能量是可以直接劃等號的。
而鬼怪類天命都按死人論處,哪裡來的壽數?再加上判官是陰官,因此【生死簿】對鬼怪類天命的效果好到不行。
所以陸判官才收攏了一堆鬼怪類天命,效命於自己。就算誰圖謀不軌,只需輕輕一勾,小懲折壽,大誡索命。
其次,既然可以用壽數抵消能量,那麼不殺人、只單純勾去壽數也是可以的。
沒有必要非得勾去十年、五年,哪怕只是突然少了一兩天,人是在戰鬥時候突然遇到這種情況,也是會受到較大影響的。
再者,生死簿在傳說中,是可以查看一個人相關的資料的。換而言之,有【生死簿】在手,陸判官就相當於有了一個鑑定系能力。
只要有了鑑定系能力,天命的一切都相當於完全透明,想看哪點看哪點,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於是陸判官就靠著生死簿,讓臨安無數天命者都欠了他的人情,相當多的人都肯賣他一個面子。
最後,也是基於【生死簿】斷生死、分人畜、定善惡的功能,陸判官還開發出一個更深層的能力。只不過這個能力太好心神,他通常不會使用。
——利用【生死簿】直接查看人當前的一舉一動。
依照傳說,【生死簿】甚至可以詳細到記錄人生前的每一樁善惡之事,方便判官計算人的陽壽。
奈何不同人判斷善惡的標準並不相同,就比如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有的人三十多歲四個下巴還是處男。按照有些人的觀點,這種人就應該被槍斃。
而人一生中所做的事情又太多,偏偏人們又覺得地府應該明辨是非,善惡不分大小都應該記錄詳盡。如果陸判官真的想要查清一個人一生的所作所為,甚至不要說看完,光顯現事跡一本書都不夠用,得換Ipad來。
在吃了一次虧後,陸判官再也不敢這麼幹了,而是只選擇看當前的一舉一動,這才好了些。
然而當他返回家中,用【生死簿】查看白清炎的舉動時,卻發現書本上什麼字都顯示不出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
陸判官瞬間回想起剛才,自己冒險想要使用【生死簿】對白清炎發動攻擊的時候,筆卻突然無法划動。
難道,對方擁有某些更上位的能力,不禁制止了自己勾去壽數,甚至阻隔了後續的窺探?
很有可能。
陸判官決定走曲線救國的路線,轉而查看起被自己拋棄在岳王廟的三人。
不看不知道,惡煞和冤鬼都守口如瓶,這殭屍平常看著老實,居然把自己給賣了!
陸判官惡向膽邊生,立刻動手勾去殭屍的性命。誰知道這一筆才劃了三分之一,筆居然憑空折斷,他本人更是好一陣天旋地轉。
好不容易恢復清醒的陸判官哪裡還敢多留,立刻收拾行李,帶著少女開車就跑。鐵槍就留在房中,還留下了一大筆錢,只求對方拿到後事情就到此為止。
當然,凡事都要做最壞的打算。這種年紀的年輕人最愛發正義春,鬼知道有沒有什麼能力、會不會繼續追殺上來,還是小心為好。
由於有【夜遊】的加持,陸判官車速飛快,卻依然能保持安全駕駛。他習慣性的看向攤開放在副駕駛席上的【生死簿】,卻看不到任何變化,便焦躁不安地向少女叫道:「喂,有感覺到什麼沒有?」
少女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過了一會兒後,才呆滯地搖了搖頭。
等了半天才等到這樣的反應,陸判官不由得罵了一句:「除了被操什麼用都沒有的爛貨!」
在罵了這一句後,他感覺有些過,又將語氣放緩幾分,說道:「爸爸剛才口氣重了點,你不要在意。這個世界上,只有爸爸才是對你最好的人。其他人都是壞人,都想要害你。」
少女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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