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武裝(2/2)
「沒錯,武裝型能力唯一存在,就算天命者死亡,也會作為獨立的個體析出。」靈威仰伸出食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從他人處獲得,這就是第一種辦法。」
對於這個辦法,白清炎毫不猶豫地就摒棄了。武裝型能力只有死亡才能析出,這就意味著除了遺產這種方式,自己就只能通過殺人來獲得了。
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
更何況,他從哪兒去找另一個持有【曳影劍】的天命者啊?
「第二種方法,還是利用事跡和他人的影響成型。這樣造成的印象雖然只有少數落在武裝上,卻可以通過積少成多的方式累積而成。」
……聽上去怎麼像是在盤珠子?
「但是這種方法耗費的時間往往過長,有可能終天命者一生,也沒辦法凝聚出一件武裝。而天命者一旦身死,這一生所做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人們進行了無數探索,最終找到了一個辦法。
「名字,將原本只屬於『人』的名字同樣也賦予給武器。只要有了名字,武器就再也不僅僅只是劍、戟、槍這樣模糊不清的種類,而是被獨立成了一個個不同的個體。如此一來,就算天命者死去,後繼者也可以手持同樣的武器,進一步強化人們對武器本身的印象,將其升格為『武裝』。
「給自己心愛的武器起名字,這種事乾的人多了。但是發現天命者可以用這種方式薪火相傳、構築武裝的人叫做陶弘景,是茅山上清道的第九代『宗師』。他專門撰寫過一部《古今刀劍錄》,用來記錄刀劍的名字,很多原本無名的刀劍都被他生造了名字,就是為了構築武裝。可惜他自己給梁武帝督造的十三口寶劍,最後卻一把都沒能留下來。」
看著白清炎若有所思的表情,靈威仰不禁問道:「怎麼了?你想到什麼了嗎?」
白清炎咬了下嘴唇,問道:「構築武裝……不一定非得是真貨吧?」
靈威仰沒有回答,而是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姐姐你剛才說到陶弘景,我就想起,很多故事中,都有廟裡神像所持的寶劍應人所求、飛起斬妖的事跡。如果依照常理推斷,那些神像所持的寶劍肯定也是泥塑木雕,而且同樣的廟宇在世間都不知道有多少座。但是對於常人來說,寄託了信仰的泥塑木雕既然擁有了形象和姓名,那麼就和真貨沒有區別。
「還有,在《隋唐演義》裡面,吃人的朱粲反而成了正面形象。他在裡面為了救伍雲召,從關羽廟中拿了青龍刀,假扮成周倉,嚇退追兵。那柄青龍刀肯定不是真貨,但就因為形象,在威懾敵人時一樣起到了真貨的作用。」
看到他自己就將答案推導出來,靈威仰滿意地肯定道:「沒錯,這就是基於第二種方法誕生出的第三種方法:藉助造像,將人們的信仰凝聚在上面。就算死物沒有魂魄,凝聚在上面的信仰無法保持長久,但是只要香火不斷,新的信仰一樣會依附上去。」
白清炎二話不說,就從靈威仰的懷中跳下,跑進書房打開電腦,敲下「顓頊廟」三個字。直到搜索結果出現後,靈威仰幸災樂禍的聲音才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我早就已經搜過了,現在立的顓頊廟裡完全是按照標準的帝王形象造像,根本就沒有曳影劍。」
白清炎為難地皺了眉頭,思索了半天,才遲疑著問道:「其實……【顓頊】也不一定需要曳影劍吧?我剛才試著從【嬴政】的角度考慮問題,既然天命的能力取決於天命者主觀的看法,那麼【嬴政】的多種武裝里只要有一樣,其實就已經可以滿足需求了吧?
「反過來說,除了《刀劍記》裡面的顓頊形象以外,《禮記》《淮南子》都有他的不同記載。他可以著黑衣、騎黑龍、帶玄武……按照武裝型能力的定義,這些都可以成為武裝的原型吧?」
「所以你知道我要你穿黑色衣服的原因了吧?」靈威仰雙手各出兩根手指,掐住白清炎的臉頰輕輕往兩邊拉扯,「不過你穿著黑色衣服活動了這麼長時間還沒有變化,也只是再次證實了第二種方法的確太過耗時。」
白清炎有些不大好意思地點了點頭。他又從網上試著找顓頊廟的圖片,結果自然令人失望:不要說曳影劍了,廟裡的顓頊像甚至都不穿黑衣……這種東西連他自己心裡那道坎都過不去,根本沒法拿來用。
沒辦法,在現代社會裡,顓頊的知名度反而不如一些後生晚輩——這其中至少有一半的原因都歸功於他名字的兩個字太複雜,進而導致別人撰寫娛樂性足夠的同人時都不帶理他的。
因此,第三種方法對白清炎來說,形同虛設。
接下來的兩天裡,白清炎一直在苦思冥想,到底怎麼樣才能構築【顓頊】的武裝,可就是沒有半點頭緒。他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養一條蛇和一隻烏龜,只要兩隻中有一隻見起色,自己就不虧。
……可是這種臨時抱佛腳的行為只怕見效更慢才對吧?
於是白清炎也才理解了,為何靈威仰會說【顓頊】這個最強的答案未必是最好的答案。如果要是換成【嬴政】或者【劉邦】,去各地有關的遺址溜上一圈,只怕武裝都能撈個七七八八。
但是白清炎從未動過更改目標的打算,他想要的只有【顓頊】,除此以外不做任何考慮。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周三,白清炎就算仗著有【聖德】輕鬆學習,也不能再將心思花在考慮武裝上面了。
因為林老師說過的清吏司的巡風使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