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鬥法(2/2)
這次里志的額頭已然見汗,他也不再畫圈,而是雙手連結數印,口中念念有詞,最後一記劍指指出:「……火鈴將軍准上帝律令,玉清命我天靈九章,雲飛攝除災殃。」
一陣低低地雷鳴不知從何處傳來,連那株錦繡燦爛的花團都猛烈地震顫了一下,而後花瓣開始片片凋零。突然又好像颳起了清風,將花瓣送到廳內每一個角落,化作滿室酒香。
而酒杯里的酒液儼然已經蕩然無存。
眼看兩位高人的鬥法如此神奇,卻又不帶一絲煙火氣息,眾人自然叫好紛紛。看見氛圍正好,凌霄子故意趁熱打鐵,進行邀戰:「道友修為果然不凡,不過剛才一番試手,你我都沒盡全力。不如換個題目,再來一場,如何?」
里志面沉似水,提醒道:「凌霄子道友莫不是忘了,今日乃是雲老居士壽辰。」
言下之意,自然是提醒他別忘了場合,不要太過分。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換個題目便是。」凌霄子不等里志回答,便向周圍眾人高聲說道,「貧道與這位道友鬥法,需要一到兩人相助,不知哪位賓客願意協助一二?」
如果兩人鬥法跟國產仙俠劇似的,一出手就是光波炸藥滿天飛,眾人只怕跑都來不及。可是看見兩位道長文斗大過武鬥,大傢伙也就都生出了過把癮的心思,一時間應者雲集。
凌霄子從周圍的人群中隨機選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士,用手在他兩肩一拍,又按住他的背心念念有詞。片刻後他放開手,指揮著中年男士以完全不符合他外表的敏捷奔跑、起跳,甚至在空中做了幾個空翻,引來一片喝彩,這才向里志問道:「道友不選一位麼?亦或者你我二人就以這位居士為題,做上一場,如何?」
里志頓時猶豫起來:他剛才沒來得及阻攔,凌霄子就又占據了主動權,顯然早有準備。剛才他念的咒語應該是六甲神總咒,雖然用法完全不對,但是有「天命」這個前提在,誰又敢說自己一定就是對的呢?
關鍵還是在於,自己能不能借其他人的身體去鬥法。
考招神將向來是道教的傳統,利用法術將一般人變得力大無窮、身輕如燕、弓馬嫻熟都不是什麼難事,里志自己就會幾門,其中也包括了【六甲法】。
但是氣是守恆的,一時的強力只能通過寅吃卯糧的方式透支而來。如果自己真要再選一人,哪怕讓這兩人扳手腕,事後兩人最少也要虛弱上好幾天。
或許自己可以用【歸心咒】將對方施的術破掉?不妥,萬一剛才的術令有玄機,說不定會傷及協助者的心神。
里志思慮半晌,又從桌上拿起一根筷子,連走幾步。步法卻相當奇怪,像是跛了腳一樣,速度卻快得嚇人,幾乎腳不沾地就連踏十四步,將筷子向空中一擲。
「乾晶輝耀玉池東!」
隨著咒語的念動,絳紅的木筷在空中滴溜溜打了個轉,像游魚一樣活了過來。本已死去的纖維汲取了四海龍神咒中無形的力量,開始一寸寸勃發出嶄新的生機。
鹿角、牛頭、蝦眼、驢嘴、蛇腹、魚鱗、鳳足、人須、象耳。
——九似齊備,脫去木胎,化為真龍!
看到傳說中的神龍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宴會廳,哪怕剛才還壓抑得住聲音的人,此時也不禁發出驚呼。
「龍啊!」
這也正是里志所要的效果,他並沒有操控木龍發起攻擊,而是對著凌霄子說道:「這一陣,道友只需要讓這位居士破去我的法術,便算道友獲勝,如何?」
不見黃河不死心!
凌霄子心裡冷笑了一聲,表面上卻依然不動聲色。他估量了一下那隻筷子的價值,對幫手的中年男士說道:「貧道要破掉此法倒也不難,只是要讓居士也做得到,就稍微有點難度了——您帶錢了麼?不用多,二百元現金足矣,就能讓您親手破掉這條龍。」
中年男士雖然心動,卻還是為難地搖了搖頭:「道長,現在誰身上還帶現金啊?都是致富寶……不如我給您轉帳如何?」
凌霄子一連嘆了好幾聲氣,從懷裡掏出了手機:「也罷,轉帳就轉帳。」在聽到錢包入帳的提示音後,他才從懷中取出一張百元大鈔,折成一隻小小的飛鏢,遞給了男士。
「你把這隻飛鏢朝那條龍飛過去,只要丟中就行。」
中年男士雖然有些半信半疑,但出於好奇,還是走近了兩步,瞄準木龍投去。然而剛一出手,小小的飛鏢陡然提速,嗖的一下便釘在木龍的頸下!
儘管里志變出的木龍並沒有精細到設計出逆鱗這樣的部位,可是這一鏢還是像正中逆鱗一樣,讓木龍發出了無聲卻慘痛至極的哀嚎。
剛才還威風八面的真龍當即委地,眨眼間煙消雲散,還變回那隻木筷,孤零零地掉落在地上。
隨著筷子一同掉落在地的,還有里志的心。
自己,果然已經過時了……
「好!」
雲叔載率先開始鼓掌,卻被大哥瞪了一眼。自家老爺子的壽宴上出現龍,這可是好兆頭。雖然被破有些敗興,但總歸也是兩位高人鬥法。
可是你身為雲家人,今天是你爹的生日,你起什麼哄?
雲叔載哪裡顧得上這個,全然當做沒看見。有了他帶頭,周圍人也紛紛圍住凌霄子喝彩。
看到自己得到了想要的效果,凌霄子也不禁露出了笑容,朝著周圍做了個羅圈揖。他來之前其實都做過功課,知道里志是金城赫赫有名的高人。今天自己斗贏了他,顯然能讓自己在金城聲名鵲起。
簡直賺大發了!
正當他心中暗爽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道長,你能幫我簽個名嗎?」
凌霄子認得說話的人,對方剛才坐在女眷的次桌上,顯然在雲家看來身份了得。向道士要簽名這件事雖然聽起來怪異,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接過紙筆,剛低下頭,卻看見白紙上已經寫有兩個字。等到看清字後,頓時被嚇得魂飛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