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訴苦(1/2)
崔敏芝作勢要走,魏宕忙喊住他。
「這就生氣了?」
魏宕心知他來定然是有事情,才剛那一下已經把他心裡的鬱悶撒出去,又哪裡能真的讓他走,當下笑嘻嘻的拽住他,「說吧,是不是好事?」
他本就生的俊朗,只是平日慣常皺眉瞪眼,要麼眼高於頂,要麼橫眉冷對,等閒看不見笑臉,就是有十分美色,也減得只剩三分。
可是現在,他笑得眉眼舒展,眼角眉梢都是愜意舒心的笑,這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下來,好像身上發出柔和的光,就像沐浴在晨光中,不諳世事的青春少年。
看著這樣的他,崔敏芝又怎麼可能氣的起來?
但他也不肯這麼罷休,只站定了,跟魏宕才剛一般,斜眼睨他,「攔我作甚?」
魏宕怎會不知他這是故意氣他,想著那些兵士,為了他們身暖肚飽,他不惱也不氣,死皮賴臉的拽著崔敏芝,追問:「是不是成了?」|
崔敏芝哼了聲,不搭理他。
魏宕見狀更是低下聲氣,「師兄,快給我指條明路吧。」
崔敏芝難得見他這樣,笑睨他,賣著關子。
魏宕心裡嘆氣,就知道只這麼兩句軟化不會讓他心軟,便拉著他去了自己值房。
倒上茶,畢恭畢敬的放好,等崔敏芝喝了口才道:「昨兒我那些叔伯們也來了。」
崔敏芝眉眼微動,魏宕沒說,他就猜到怎麼回事。
「又來讓你幫忙?」
魏宕扯了點笑,「也算不上,我本來也是想解決這事。」
崔敏芝哼了聲,「罷了,我說了也白說,那些人就是瞧著你面軟,這才來尋你。」
魏宕知曉崔敏芝是瞧不過那些人一有事情就讓自己出手,不過他們家畢竟是受了恩惠,遇到事但凡能幫,總要伸一把手的。
崔敏芝見他垂下眼,不吭氣了,就知道他又犯軸。
「當年,他們救了魏老將軍是不假,可這些年你們魏家為他們做了多少?」
「何況身為屬下,保護主帥不是他們應該做的?」
「這些年,他們過得這麼逍遙,你家付出多少,你又做了多少?怎地?你是要報答一輩子?」
崔敏芝恨鐵不成鋼。
魏宕耷拉下肩膀,坐去一旁,「可他們終究是帶回了阿爹。」
「若沒有他們,魏家早在十年前就敗了,又哪裡有如今的風光?」
崔敏芝呵了聲,「你魏家世代出良將,你那時也早有才名,魏家不會敗。」
崔敏芝生在世家,這樣的事情看得多了,世家起起伏伏,本就平常,只要家中子弟爭氣,其他有關係的世家,但凡有能力就會伸手。
這也是世家之間不成文的規矩。
崔家經歷幾個朝代,也不是一直一帆風順,遠的不說,就說幾十年前,他們嫡支也是敗落了,可後來出了他父親和叔父兩位才子,旁支和兩位世伯相助,也把崔家撐了起來。
「我不管你了,」這話崔敏芝都跟魏宕說過,但魏宕是個你對我滴答滴答,我就為你嘩啦嘩啦的性格。
崔敏芝磨破了嘴皮子也說不通,也就索性放棄了。
「我來就是告訴你,那事不必著急,削減一事不過是意向,陛下和左右相雖然促成這項提案,可具體實施,還需要具體章程。」
「如果運作得當,這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魏宕眼睛眼睛一亮,「要怎麼運作?」
崔敏芝笑了笑,見他躍躍欲試便道:「這事你們插手不妥當,等著就好。」
魏宕眉頭微挑,瞧著崔敏芝胸有成竹,靈機一動,「你都準備好了?」
崔敏芝笑,「此事觸動很多人的神經,你們不過是小事。」
魏宕腦子飛快轉動。
能被書院名師當做得意弟子的,哪怕執拗,腦子也是夠用的。
「你是說地方大員?」
崔敏芝笑得燦爛,「還沒笨的徹底。」
魏宕哼了聲,「他們離得遠,就算真的有什麼,最先倒霉的也是我們。」
「不會,」崔敏芝手指輕輕敲著案幾,低聲道:「我已經打聽過了,布衣衛的待遇還沒有動。」
「怎麼會?」
魏宕下意識的反駁,但片刻他就反應過來。
左右相和皇帝做出這個決定時,定然已經想到此舉等同動了旁人的錢袋子,駐守在外的大員哪一個不是手握大權,屯積重兵。
他們是怕有人做什麼,這才安撫布衣衛,以防不測之時,無兵可派。
「所以你也不用擔心,」崔敏芝見他懂了,才道:「那東西你就且看著。」
「可萬一他們都尊從了呢?」
魏宕自然樂得做漁翁,可也怕他們不爭起來,那他就等同把脖子伸出去給人家宰了。
「不會,」崔敏芝道:「淮南道的張守恆這些年來過得可是舒坦得很,奢華不遜宮城。」
「你猜如何做到的?」
自然是貪瀆。
用腳指頭都能想得到。
崔敏芝道:「我曾經聽表弟說起過,在那邊,張守恆就是土皇帝,說一不二。」
「你說這樣的人,會容忍有人往他那裡伸手?把他的錢袋子拽過來?」
魏宕眉頭微動,低聲道:「消減軍費,又不是賦稅?」
「可他要養私軍,若朝廷不給他錢糧,他不就要自己來拿?」
「就算那樣,他也不可能造反?」
魏宕還是不大相信。
崔敏芝笑了笑,「他自然不會,可他兒子就未必了。」
魏宕眼睛瞪得溜圓。
「你做了什麼?」
崔敏芝笑,「我能做什麼?我就是一個文人。」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魏宕撇嘴,「你一張嘴就能把人說死了。」
魏宕尤記得當年他們師兄妹三人出門,最後就他一個人獨占鰲頭,硬是從吝嗇鬼手裡把名冊全都摳出來。
他能打,袁寶兒能打會算,可都沒他厲害。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崔敏芝板起臉,「再這樣我就走了。」
「別別,」魏宕急忙把他按在凳子上,論大人,他還真不懼,可要說到算計,他和袁寶兒綁一塊都不如這個小白臉。
崔敏芝可不知道魏宕在心裡這麼稱呼他,還在道:「這兩天你且老實些,你的那些叔伯,半個字都不能跟他們透漏。」
「不然事情變了,我可不會再管了。」
魏宕一聽,立馬擺手,「放心,進我耳朵,爛在我肚子裡。」
事關自己兵士的生死,魏宕絕不含糊。
崔敏芝點頭,起來道:「我還有事,順路過來,你就留步吧。」
他一擺手,揚長而去。
魏宕站起來,只跟到屋門口,就站定。
等到崔敏芝離開了大門,他才回去屋裡,繞著凳子轉幾圈,才一個高蹦起來。
「太好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