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爭執(2/2)
袁寶兒先是斟酌著說了自己的想法,柳大人一聽,覺得她的某些想法很有建樹,便跟著說了自己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相互都覺得有所進步。
不知不覺就聊的投入起來,直到有兵士來請,袁寶兒才驚覺此時天色已晚。
她急忙告辭,回到主帳,顧晟正站在中央,插著腰瞪著眼看她。
「還沒睡?」
袁寶兒很隨意的進去,順便盥洗。
顧晟緊跟著她進來,「你跟他有什麼可說的,說了那麼久。」
「我覺得他還不錯,好像沒有那麼草包,」袁寶兒一遍擦臉,一邊說道。
「你什麼意思?」
顧晟十分的看不上柳大人,一聽這話,頓時炸了。
「我說他還不錯,」袁寶兒放下巾帕,正色道:「你澆了人家一頭一臉,他什麼話也沒有,就此息事寧人。」
「就憑他這份度量,我就覺得他不錯。」
顧晟哼了聲,「他倒是不想原諒,他也得有那麼能耐。」
「他怎麼沒有?」
袁寶兒道:「不管怎樣,他都是朝廷派來的,監督你我的上官,哪怕他官職沒有你我大,但現在他是監管你我的人。」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添油加醋,就你才剛的行為,足夠他參一本的了。」
「參了又如何?」
顧晟梗著脖子,「難道要治我個大不敬?」
「不可以嗎?」
袁寶兒寸步不讓。
顧晟不吭氣了。
完全可以,他有這個權利。
如今大局已定,若是摺子遞上去,只要左右相略一操作,他這次出征就等於白折騰,什麼功名都撈不到。
這也是袁寶兒為什麼折節給低自己四級的劉大人行禮的緣由。
才剛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音調不由自主的高了。
此時顧晟一沉默,只覺得周圍安靜得嚇人。
不用想,一準是周圍有人聽到兩人起了爭執,都識趣的走遠一些。
想想兩人才剛的話都被人聽到,顧晟臉色頓時不好起來。
袁寶兒心情不好,見他臉色差心情就更差了,當下一甩帕子,扭身進去內室。
顧晟本想跟進去,結果被帘子打了一臉。
他脾氣也上來,轉頭過去書房看起了軍務。
轉眼便是大半個時辰,顧晟已經把所有軍務辦完,可是本以為會過來的袁寶兒卻遲遲沒有露面。
眼見天色越來越晚,裡間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顧晟有點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佯做舒展禁錮,慢悠悠在地中央打轉,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拉長縮短,映照在帳幔上。
裡間里,袁寶兒看得真切,但她不想理會,便鋪好床褥,鑽進去睡覺。
顧晟正頻頻回顧,眼見燈火噗的滅了,整個人呆住了。
他呆呆站在帷帳邊,想要進去,又有些卻步。
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進去,黑暗裡,他可以清楚看到袁寶兒的臉。
只見她面容寧靜,睡得十分舒服,他登時氣得不打一處來。
他故意加重腳步,試圖提醒。
然而,袁寶兒睡得不動如山,眼皮都不抖一下。
顧晟便故意重重坐在塌邊,榻本就是單薄的竹板木頭拼湊,哪裡禁得住他這麼折騰,登時發出悽慘的吱呀聲。
可就算這樣,也沒能驚動袁寶兒分毫。
顧晟無法,只好忿忿起來,脫了外衣,悶頭倒在床榻外面,抱著肩膀,蜷成一團,背對著袁寶兒。
袁寶兒這時才睜開眼,看著他賭氣的背影,不生氣,反而覺得好笑。
她打開被子,把他包裹進來。
感知到重量和溫暖,顧晟動了動,還是不肯轉過來。
元寶兒也不強求,她只把被子幫他蓋好,便整理好被角,準備睡覺。
顧晟卻轉了過來,悶聲道:「我生氣了。」
他聲音很悶,像含在喉嚨里,似說非說,仔細聽還能聽到細微的委屈和憋屈。
袁寶兒覺得好笑,堂堂一軍統帥,跟媳婦吵完架,她沒怎麼著,他還委屈上了。
她心裡笑說著,面上卻板著臉。
「人家柳大人,好歹也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就算他有什麼不是,你也不能兜頭給人澆涼水。」
「堂堂一國重臣,一軍統帥,這像什麼樣子。」
「那他也不能挑三揀四,水涼點又怎麼了,這又不是他家熱炕頭,這裡的人也不是他家下人,他不是也很過分。」
顧晟很小聲的辯解。
袁寶兒點頭,「他是過分,可他不是我男人,我管不著,你也管不著,將來自有人管他,你又何必去做惡人。」
「可他折騰的是我的兵,」說到這個,顧晟底氣頓時足了。
「身為兵士最重要的就是服從,哪怕他的上峰再刁難,他也只能想方設法完成,這道理,你別跟我說不知道。」
袁寶兒聲音轉厲。
顧晟不想再為了不相干的阿貓阿狗跟袁寶兒置氣,氣也跟著軟了三分,「是我不對,我知道了。」
袁寶兒沒有再說,論處理事情,論軍事能力,顧晟遠勝與他,哪怕是在官場周旋,他也強過她幾分。
可就是他這個硬脾氣,哪怕是左右相遇見,也會被他嗆得一頭灰。
袁寶兒跟他說了幾次,也不奏效,就只能跟在後面收拾攤子。
夜裡,軍營里一片靜謐,顧晟聽著枕邊發出來的細微呼吸聲,心裡蠢蠢欲動。
袁寶兒睡意朦朧之時,感覺有手搭在腰上,顧晟一貫喜歡如此,她也沒在意,還順著他力道,彎了過去。
顧晟本來只是試探,不想袁寶兒這麼配合,登時喜出望外。
他略微用力,把袁寶兒拖過來,大手鉗著她的細腰,手肘撐著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袁寶兒察覺出不妙,她掙扎著想要翻身,然而她實在太后知後覺,此時再想跑已然晚了。
清晨,顧晟神清氣爽的從主帳出來,迎面對上柳大人。
兩人相見,柳大人下意識的躲了下,但又很快想起自己身份,他重又挺起胸膛,示威的向前走幾步。
這姿態,要是之前,顧晟一早就給他好看。
但當下他心情好,也就不計較他的挑釁,還樂呵呵的道:「柳大人起得早啊。」
如此和善,如此的平易近人,讓預備對嗆的柳大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