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真兇(2/2)
她擔心的是顧晟。
他那麼硬的脾性,怎麼斗得過那些老奸巨猾的老東西?
就算有元哥兒幫忙,他們的勝算也微乎其微。
顧晟瞧出她的憂慮,攬住她肩膀,將她抱在懷裡,一下一下的撫摸她後腦勺,試圖讓她情緒平和下來。
袁寶兒閉著眼,靠著顧晟肩膀,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心底的焦慮一點點散開。
「柳大人之事,還是上報吧,」感覺顧晟撫摸的手一頓,袁寶兒道:「柳大人如何無關緊要,主要的事朝堂的態度。」
「這事不能給人留下話柄,」顧晟的手已經徹底放下來,袁寶兒抬起頭,仰著臉看他,「此事處理不好,容易讓人說成我等擁兵自重,謀害朝廷命官,意圖謀逆。」
顧晟冷嗤。
「一派胡言。」
「自然是,可嘴長在人家身上,我們不能不防。」
袁寶兒道:「你我無所謂,可我們兒女還小,我不能讓他們長大聽到這樣的流言蜚語。」
顧晟遲疑了下。
年幼缺失的親情是他的遺憾,所以他格外看重他的家庭,兒女妻室。
袁寶兒這話直戳他最柔軟的那一點,讓他轉瞬就改變主意。
「聽你的,」顧晟低聲道。
袁寶兒有些意外,本以為這頭犟牛,要想說服他還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力氣,沒想到她只是提一提,就答應了。
她有些好奇的看他。
顧晟被她看得不自在,就板起臉,「不要就算了。」
「要,」袁寶兒笑,「不過你怎麼突然就答應了?」
「那有什麼突然,你不是一直在想方設法的說服我?」
顧晟冷哼。
袁寶兒嘿嘿的笑,撒嬌的扯著他的手搖啊搖,顧晟的心都被她給搖軟了。
隔天早上,柳大人拾掇齊整的出了大營。
負責把守大營的兵士冷眼瞧著他騎馬走了,轉頭就報告給遲炳成。
遲炳成眯了眯眼,想想常張兩人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去個人跟上。」
出去個把人,偷摸著,還是可以的。
遲炳成示意兵士交了個輪值休息的跟上去,轉頭去找袁寶兒,「大人,他該不會是去打小報告了吧?」
對於害了同僚的,遲炳成不耽以最大惡意。
「不會。」
「那是溜了?」
袁寶兒笑了。
哪怕柳大人怕死,也會顧忌家族,沒可能半句不交代就溜了。
何況那個約定就只他們三個人知曉,也是他們私下約定,柳大人若是不願遵守,大可以跟他們直說。
這事他雖然是主使,但他畢竟不是行伍之人,許多規矩不懂,也說得過去。
真論起來,倒霉的也只會是顧晟和常張兩人而已。
柳大人還犯不上背上怕死怕事的罵名,還要背上得罪左右相,生出的惡意。
要知道,左右相在朝野的影響非同一般,他不比顧晟和袁寶兒,真要得罪了那兩位,不止他自己,就是家人家族也都會被牽連。
如此大的代價,他就算想付,都付不起。
遲炳成見元寶兒說得肯定,自己也拿不準了。
「或許是屬下想差了。」
袁寶兒微彎嘴角,溫聲道:「柳大人固然有錯,但常隊和張隊同樣也有錯。」
「哪怕他們是為了我們,但錯始終是錯。」
「甚至相對比柳大人,他們犯下的錯誤更大。」
「不要因為情緒,就胡亂怪人。」
遲炳成低下頭,沒有吭氣。
袁寶兒也沒想替顧晟教育誰,只隨口說兩句,就讓他走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將近中午。
顧晟一早就知道柳大人出去了,眼見時辰將至,人還沒回來。
就連袁寶兒都有些拿不住,是不是自己想錯了,反而他倒是穩如泰山。
「泡點茶吧,」他如此吩咐。
袁寶兒依照他口味泡茶,顧晟卻讓她再添上一些茶葉。
袁寶兒正想問他,就見帳篷帘子撩起,柳大人信步進來。
「顧大人,我來了。」
他神色坦然從容,顯然是做好了準備了。
見他如此,袁寶兒反倒高看他一眼。
她請了他入座,倒了才剛泡好的茶。
柳大人喝了口,贊道:「袁大人手藝一如既往的好。」
袁寶兒咧了下嘴,要知道,她才剛放下的茶几乎是之前的兩倍,這樣的茶,她是一口下不去的,他卻能喝出味道,看來他也不想她以為的那般淡定。
顧晟似乎早有預料,是他慢慢喝完,自己將手裡的公文放下。
「柳大人可有什麼交代的。」
柳大人把茶喝完,才搖頭,「不必了,我都料理妥當,就連家裡和恩師那邊我也到了招呼,我有次結果,乃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你二人。」
袁寶兒聽出話音,「你恩師?」
柳大人點頭,見兩人都看自己,才想起來,『我是從山根道人,恩師修道之前乃是左相大人的幼弟。」
袁寶兒和顧晟對視一眼,總算知道他跟腳了。
由此也能解釋,為什麼他這樣性格,還能走右相門路,且還能跟左右相攀親帶故了。
柳大人望了眼天光,還差一盞茶的功夫就到正午,他把殘茶喝乾,站起來。
「走吧。」
顧晟也跟著站起來,來到他跟前。
「你不怕?」
「怕,」柳大人苦笑,「實不相瞞,我現在腿都是顫的。可事是我犯的,我不能讓別人代我受過。」
顧晟點頭,提步往前,柳大人不必旁人說,十分自覺的跟上。
顧晟在前,帶著柳大人來到校場。
此時的校場空空蕩蕩,沒有半個人應。
柳大人左右四顧,都沒發現哪裡擺放行刑的刀具。
他一臉莫名的看向顧晟。
顧晟扯了扯嘴角,指著空蕩蕩的校場,「記住了,你欠這裡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