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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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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晟連讓袁寶兒近身都沒有,直接去了隔間。

那裡一早就備著水,足夠盥洗。

沒多會兒顧晟便帶著水汽的出來。

「今天出事了?」

他揉著頭髮,慢條斯理的走過來。

袁寶兒點了點頭,順手接過棉巾,幫他擦頭髮。

「抓到幾個,正審著呢。」

說著,外面就有人過來報告。

「進來,」顧晟大馬金刀的坐在正位,袁寶兒側身讓到一旁。

進來的正是顧晟留下來的布衣衛中的一個,也是他比較信任的人之一。

來人進來便抱拳行禮,「稟兩位大人,那些人吐口了。」

「怎麼說?」

顧晟手指微攤。

來人從袖子裡拿出供狀,遞了上去。

供狀打開,上面滿是血跡,按手印的地方更是紅得一片模糊。

顯然,提供這個供狀的被折騰得不輕。

顧晟仔仔細細的看完,眉頭微皺,「人拿下來?」

來人道了聲是,「敬聽大人裁斷。」

那人供出來的細作正是布衣衛中的一個,依照規矩,反叛者要行六道刑罰,炙刑、鞭刑、諑刑、刵刑、劓刑,這六道刑罰,每一項都十分血腥殘忍,哪怕勉強熬過來,也還是要面對再次行刑的遭遇,哪怕生命力再頑強,在一次次的刑罰過後,身體逐漸殘缺,最終死亡。

這些刑罰最殘忍的並不是死亡,而是漫長的歲月當中,不停的被痛楚折磨,生死都不由自己。

正是因為懲罰殘酷,才讓布衣衛敬畏,哪怕他們良莠不濟,也沒有誰敢公然反叛。

可以說,這次還是布衣衛建立以來,唯一一次有人敢來挑釁的。

顧晟露出一抹淺笑,提步就往外去。

袁寶兒急忙跟上。

顧晟卻把她攔了下來,「你留在這裡。」

「我也想去,」袁寶兒忘不了那些死去的兄弟,她想去看看,想為他們報仇。

顧晟見她十分堅持,便鬆開手,「待會兒要是覺得不適,就回來。」

他身為領帥,到了外面,是一定不會因為妻子如何就拋下正事不理的。

袁寶兒很理解他,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

幾人轉去主帳後面的刑訊處。

那裡是被重重護衛守衛,還有重重柵欄馬刺防守的牢房。

才剛邁進去,就聞到一股刺鼻的鐵鏽味。

這味道實在不算好聞,但顧晟他們都習慣了,根本不覺得怎樣。

袁寶兒倒是有些不適,但也只是一會兒,想想倒在河灘上的兄弟,再多的不適也都消散了。

顧晟一馬當先,走在前面,袁寶兒僅落後他半步。

幾人來到牢房口,還沒進去,就聽到一聲慘叫。

那聲音悽厲哀長,就像猛獸垂死之前的嚎叫。

袁寶兒不自覺的渾身緊繃,嘴唇也用力抿緊。

顧晟微微側身,看似隨意,其實是將進門畫面擋住,讓袁寶兒有個緩衝,也讓裡面的人有片刻準備,免了更血腥的場景。

眾人提步入內,布衣衛將手裡的工具放下,恭謹退到一旁。

顧晟掃了眼已經成血葫蘆一樣的犯人,越過牢房,進了裡面的那間。

那間正是關押那名細作的地方。

布衣衛一見到顧晟,立刻就急了。

「大人,我沒有。」

布衣衛的刑罰可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哪怕他自己本身也是布衣衛,一想到刑罰加身,也是恐懼害怕的。

顧晟垂著眼,看著跪在地上,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的屬下,於守成,「那裡就只有你在巡執,若不是你,那些人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的進來?」

於守成哆哆嗦嗦,「真不是屬下,那會兒屬下就是偷了個懶,想著大家都查了,也不差我那兒一點,我就,」他偷偷瞄了眼旁邊的袁寶兒,「我就去邊上睡覺去了。」

那一眼明顯是怕袁寶兒找小帳。

「你說你睡覺了,可有誰作證?」

「有,我們小隊的馬小三。我去睡覺時,他還說我來著。」

於守成立刻答道。

顧晟冷笑,「學的那點本事倒是沒荒廢,往死人身上推。」

於守成這才想起來,之前的暴亂,馬小三已經死了。

他呆呆的坐在那裡,傻了半晌,才又道:「對了,還有肖長青,他也看見了。」

顧晟側頭,跟著進來布衣衛立刻出去,沒多會兒帶進來個容貌清秀,身量消瘦的男人。

「今天你可看見過他?」

顧晟淡淡的問。

肖長青一臉茫然,「今天才剛見。」

「不可能,」於守成大叫,「馬小三說我的時候,你就在前面,你怎麼可能沒見過我。」

肖長青一臉無奈,「確實不曾見。」

他道:「今早大人下令,我值守是在大營北側,騷亂起來,我就跟著兄弟們趕回來,平息之後,全營戒嚴,」他回頭看了眼一道過來的布衣衛,「還是他帶著我,才能出來營帳。」

顧晟側頭,帶他過來的布衣衛立刻點頭。

如此,肖長青的證據十分清楚。

反而於守成的證據很像誣告。

顧晟看了眼兩人,示意把肖長青放了,然後然個人繼續審於守成。

鐵鉤跟鐵桶交擊,發出鐺啷啷的聲音,於守成的心都要跳出來。

他嗷的嚎哭,大聲說自己冤枉。

顧晟怕袁寶兒瞧著不適,帶著她出來。

牢獄外,肖長青正往營帳那邊去,袁寶兒道:「你信他?」

顧晟面無表情,「我信證據。」

袁寶兒卻道:「我信於守成,他沒騙人。」

顧晟挑眉,「你如何知道?」

袁寶兒也說不出為什麼,「直覺。」

顧晟笑了,「戰爭是殘酷的,很多事情不能靠眼睛,更不能憑直覺,這沒辦法取信於人的。」

袁寶兒也知道,所以才剛才沒開口。

她又看了眼肖長青,問跟過來的布衣衛,「當初大人宣布偷襲淺灘時,他在哪兒?」

布衣衛想了下,「他所在的小隊正在外面偵查。」

也就是說,他並沒有聽到戰時策略,泄密的可能幾乎沒有。

顧晟示意布衣衛退下,而後跟袁寶兒道:「應該不會是他。」

袁寶兒卻道:「我總覺得他太淡定了。」

那樣的牢獄,哪怕是布衣衛里的老手,在知道自己可能要被關進去時,臉色都難免難看,他卻十分淡定,就好像只是去見個朋友一樣。

這樣的心理素質,做做個偵查小兵,可是有點屈才了。

袁寶兒挑眼看顧晟,「莫不是你走了眼,放走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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