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權柄歸處(2/2)
顧晟這會兒已經回去主院。
大晚上的,他坐在院子的花架底下喝茶。
這會兒的天氣已經有些涼了,別說晚上,就是白天在外面坐著石頭凳子也很涼。
眼見他鼓著腮幫,坐在那裡喝茶,袁寶兒笑了。
「真是的,你也是孩子啊,」說歸說,她人跟著過去坐定。
顧晟灌了口茶,悶悶的道:「那小崽子膽子太小,不像我。」
袁寶兒嗤的一聲樂了,「不像你,像誰?」
「我嗎?」
顧晟定定看她,眼睛裡明晃晃的就是沒錯。
顧晟一向老成,哪怕是玩笑也透著骨子世家貴公子的矜貴和沉穩,像這樣耍賴的事情還真不多見。
袁寶兒越發覺著他有趣了。
顧晟被她看得臉有些熱,他微微側過頭,想要閃開。
袁寶兒本來只是隨意看看,見他這般,心裡暗笑,越發搞怪的去看他。
這下顧晟可就扛不住了。
他直接側過身,躲開來,佯做繁忙的去拿放在桌角的書卷。
「你有事就去忙。」
袁寶兒瞟了眼明顯拿反了的書,用力抿著嘴,一本正經的點頭。
出了門,她就低笑起來。
她以為顧晟沒聽見,但卻低估了顧晟的耳力。
聽著妻子愉快的笑聲,顧晟的臉一點點紅了。
他用力捏著書卷,盯著上面黑漆漆的字,心裡滿是懊惱,打定主意下次堅決不再這樣。
然而,這樣的決心在晚上瞧見換上簇新衣裳,打扮得嫵媚無比的袁寶兒時,已然煙消雲散。
一夜時間足夠將所有負面情緒消化,清早時顧晟精神飽滿的送了袁寶兒去府衙,然後去當值。
袁寶兒揉著酸痛的腰,在座位上如坐針氈。
挨了個把時辰,她實在扛不住,便去工匠那邊溜達。
工匠正忙得熱火朝天,見她過來,也只是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
袁寶兒沒有官架子,被這樣對待也不生氣,還樂顛顛的跟他們打招呼。
經過幾個工匠,她過去角落,那裡有個個子矮小,乾乾瘦瘦的小個子男人在那裡安靜的削木頭。
袁寶兒拖了個小杌子過來坐下,看他把細長的木棍雕成樣式古怪的楔子。
「這什麼?」
她十分好奇。
男人極快的睃了眼袁寶兒,又低低垂下頭,「是弩機控制箭頭的楔子。」
他聲音很低,跟蚊子叫相差無幾,要是不仔細都聽不見。
不過袁寶兒很習慣他如此,聞言還拿過來仔細看了看,還放在手臂邊上比量下長短。
「是之前那個攻城弩?」
男人點頭,見袁寶兒很感興趣,就拿了個只標出刻度和雕刻紋路的木棍遞給袁寶兒。
袁寶兒一愣,男人扯了點笑,「你試試?」
「我可不成,」袁寶兒可是知道自己的力道,一刀下去,棍子一準削成兩半。
男人也不說什麼,只是舉著棍子等著。
袁寶兒無法,笑著接過來,才一嘗試,就不出意外的斷了。
「我說不成吧?」
木棍上畫的線都十分清晰,只要沿著線刻就可以成功。
就這袁寶兒也不成,可見手有多笨。
但男人對她信心挺足的,哪怕她削斷了,也還是執著的遞過來。
袁寶兒有些無奈,擺了擺手。
那麼繁瑣的線條,光是想想畫上去,都知道要費多少工夫,袁寶兒可不想浪費他的心血。
男人還堅持遞過來,袁寶兒卻不過又不想因此心裡不舒服,便笑著敗退。
出了院子,她想了會兒,還是去找魏宕。
魏宕正要出門,見她過來還有些吃驚。
「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
袁寶兒笑。
魏宕忙搖頭,把她讓進屋裡,奉上茶,才道:「你是因為右相來的吧?」
袁寶兒點頭。
顧晟離開之心已然很迫切,元哥兒一天天長大,帝王威儀越來越足,作為皇帝的疑心也越來越重。
袁寶兒想趁著雙方還算友好之時,功成身退,如此對雙方都好。
但要想離開,首先就要半開那兩座大山,讓皇帝舒展開手腳,這也是臨別前的禮物,更是心領神會的投名狀。
畢竟,左相右相在朝中勢力不小,哪怕他們二人到了,門下的好些人也都會留在朝堂,袁寶兒和顧晟離開,就只是個掛著虛名的空頭侯府,還需要仰仗皇帝照應。
皇帝也需要他們二人威懾還沒有完全效忠的朝臣。
當然,這些都是他們心裡的盤算,更是雙方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對旁人,袁寶兒是不會提及半個字的。
哪怕是魏宕也並不知情。
不過親眼見了醋精一般的顧晟,袁寶兒還能來找自己,可見她想要收拾右相的心有多堅決。
對她的要求,他只要能力範圍之內,都不會拒絕。
「昨天我又去拜訪了那位,他跟我說,曾經瞧見有個人影,好像是兵部侍郎左向成。」
袁寶兒神情微動,「右相可不管兵部。」
魏宕點頭。
那位校尉本來不想說,不過酒過三巡,因著他是兵部的,才提了一嘴,讓他多加小心。
「他結交兵部的做什麼?」
袁寶兒若有所思。
兵部是左相的勢力範圍,兵部尚書跟左相乃是姻親,這些年來一直來往密切。
魏宕搖頭,「或許是有事務往來?」
袁寶兒笑了笑,雖然不是多明顯的線索,但有總比沒有好。
「多謝,我回去好好查查。」
袁寶兒站起來。
魏宕送她出門,沒忍住,低聲抱怨:「你難得來一趟,達到目的就走,也太無情了。」
袁寶兒嘲笑,「你怎麼了,突然小女兒態了,你是想嚇得我敢來了還是怎麼著?」
魏宕一梗,氣的扭頭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