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中招(2/2)
言外之意就是不管了。
「舅舅,」外甥一聽急了,「他可是我最得意的,沒有他,我飯都吃不香。」
「那就餓著,」柳大人道:「還是你想這輩子都別吃飯了。」
他說得很嚴肅,「此事非同小可,若是鬧大,莫說你,就說我也吃不了兜著走,便是你的父母親族也幫不了你。」
外甥這回是真被嚇著了。
自小到大,支撐他張揚跋扈的就是他的家世和他的那些姻親。
監察小院又添丁家口。
小廝才剛進去,就被裡面的血腥嚇著了。
常隊才剛得了點消息,正吩咐人去辦,見到新人,他露出一絲笑容。
這會兒送來的,一準都是有事的。
只要審出來,那就是功勞,若是運氣夠好,審個大案,那他早前的事也就一筆勾銷了。
抱著立功的心思,老常讓人把小廝塞進牢里。
正準備提著刑具進去,張隊來了。
「忙著呢?」
他慢悠悠往裡去。
老常攔住他,「這事就不牢你了。」
張隊嘻嘻一笑,「老常,你不夠意思,有好事大家均沾啊。」
老常也笑了,「行,這人給你。」
張隊笑著拱手,接過老常手裡的物事,慢悠悠進了監牢。
小廝看著他手裡叮叮噹噹的東西,嚇得直接失控。
張隊嫌棄的嘖了聲,「就這點膽子,還想做壞事?」
他過去把人捆結實了,也不問,直接上刑。
小廝嗷嗷嚎哭,哀聲道:「我就是給少爺送吃的,不是細作,饒了我吧。」
「口齒還挺伶俐,」張隊嘴上說著,把他嘴塞嚴實,手上力道越發的重。
鮮血漸漸涌了出來,從一滴滴漸漸匯成小流。
張隊往後躲了躲,越發嫌棄。
他坐去門口,等血流緩些,才過去,「你主子倒是待你不錯,這身子骨,挺棒。」
小廝這會兒連嚎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隊把布團拽出來,他有氣無力的張著嘴,拼命呼吸,證明自己還活著。
張隊看他今天差不多了,便就此收工。
小廝就被綁在那裡,沒有人管。
隔壁今天也很安靜,這裡就好像變成了死寂之地,唯有不斷變暗的天光顯示這裡還有變化。
天徹底黑透,軍營里點上火把,這裡卻始終黑漆漆一片。
兵士們巡過這裡,都懶得四下張望。
幾輪過去,便到了就寢時候。
營地里的火把熄滅大半。
小廝望著漆黑的虛空,整個人都沒有知覺。
此時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可在他自問之時,有人低聲喊他。
他緩了口氣,想要開口。
但長時間失血,讓他喉嚨幹得厲害,他急忙咽了兩口唾沫,嘶啞的答應。
外甥聽到聲音,鬆了口氣,「對不住,委屈你了。」
小廝扯了下嘴角,「小的的命是少爺救的,活了這麼些年已經賺到了。」
「若是有個萬一,少爺不必傷心。」
「小的心甘情願。」
少爺握著柵欄,低聲哽咽,「可惜那狗賊命大,卻要枉送你的性命。」
他話音未落,周圍燈火通明。
顧晟袁寶兒赫然在列,還有他舅舅也站在其中,不過身旁有遲炳成,顯然是因為有人,他才沒辦法示警。
「你,」柳大人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顧晟冷冷道:「柳大人還有什麼可說的。」
柳大人確實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能說什麼。
他張了幾下嘴,最終沉沉嘆了口氣。
他是想救外甥的,也疼惜外甥,可是他也是一家之主,有妻室兒女,更有兄弟父母,外甥犯下的事情實在太大,哪怕是他也無能為力。
顧晟把人扣下,讓遲炳成把柳大人送回去。
柳大人轉身,聽到外甥叫他,他沒有回頭,只沉沉嘆了口氣,搖著頭走了。
外甥是習慣了飯食都有人幫他擔著的。
但柳大人此舉無疑是告訴他,不會幫他。
看著柳大人的背影,他有些茫然。
兵士上前,把他帶去了最裡面的牢房。
那裡是這座牢獄條件最好的房間,又因為最靠里,不利于震懾,平常用的十分的少。
但就算這樣,也讓這位身嬌體貴的少爺接受不了。
坐在鋪的厚厚的乾草上,他平生頭一次後悔了。
不是後悔做下那事。
為親人做事,他從不後悔,他只悔不該心軟,過來看這廝。
若他不來這裡,有舅舅保駕護航,哪怕顧賊再奸詐,也不會,更不能拿他怎麼樣。
他重重嘆氣,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另一邊,同樣有人悔恨。
柳大人悔恨自己沒能早點看出外甥的用心,若是早點看出,他便可以阻止,將事情按在能控制的範圍。
但是現在,已然公之於眾,哪怕他再有本事,沒沒辦法堵住悠悠眾口。
自家姐姐就這麼一根獨苗,姐姐年紀大了,若是知曉,只怕一條命都要少半條。
柳大人連連嘆氣,幾次想要出去尋顧晟,又在門口停下。
如此幾次,主帳的燭火熄了。
柳大人失去了去求情的機會,但他此時無心睡覺,只能枯站在帳篷里,挨到天亮。
清晨時,袁寶兒見到柳大人,嚇了一跳。
「您是一夜沒睡?」
柳大人沉默點頭。
袁寶兒理解嘆氣。
這事換了誰,也不可能心大的睡過去。
可是事情已經這樣,能怎麼辦呢?
袁寶兒心裡同情柳大人,因為自昨天他的震驚能看出,柳大人對此事一無所知。
「顧大人可在?」
袁寶兒搖頭,「去巡查了。」
顧晟每天巡營四次,除開袁寶兒被綁了時候,其餘都是雷打不動的。
柳大人也意外,點了點頭,「我在這兒等他。」
「進來等吧,」出了昨天那事,柳大人再站在外面,軍營里改不知道傳成什麼樣子了。
柳大人雖求情心切,但也知道輕重,跟著袁寶兒進去。
袁寶兒給他泡了茶,但柳大人此時哪裡有心情喝。
眼見著茶從冒熱氣,到漸漸轉涼。
顧晟總算回來了。
見到柳大人,顧晟冷淡的進去裡面,卸了鎧甲,他道:「求情的話就不用說了,你可知他弄來的是什麼?」
「他是一定要置我於死地的,」顧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