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京中來人(2/2)
袁寶兒示意戲子和小豆子不必動作,她走出帳篷,「有事?」
兵士上前半步,看了眼跟在後面的戲子和小豆子,「大人,顧大人請您回主帳。」
袁寶兒神情微動。
要知道,顧晟是個很喜歡親力親為的人,只要只能行,就絕不會麻煩別人。
哪怕那個要麻煩的是她,也不例外。
這樣突然叫人回去,必然是出了不是他一個人能解決的事情了。
她朝戲子和小豆子略一示意,便疾步回去。
進了門就見到一個實在算不上陌生的面孔。
「柳大人,」袁寶兒笑著拱手。
柳大人也笑吟吟的回應。
柳大人身居大理寺,年前才剛上任,走得是右相的路子。
不過大理寺不同別處,哪怕他靠山夠硬,如果沒有真本事也站不住腳。
所以在袁寶兒南下之前,他在那裡還是打醬油,等閒沒人什麼人搭理。
「這是吹了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袁寶兒笑得如沐春風,說話也溫言細語。
柳大人無奈搖頭,「我也是不想來,可是有人告兩位大人瀆職,又說以公謀私,公器私用,攪得朝野沸沸揚揚,說是兩位大人心懷叵測,說不準好謀反。兩位相爺為了平息眾口,這才派了我來走個過場,還請兩位大人給我幾分薄面,容我在這裡小住幾日。」
這話說的,地位擺的這麼低,又拿著這麼大的帽子,誰還敢攆他出去。
「柳大人太見外,咱們同朝為官,為的都是大夏,為了百姓安寧,您來是給我們兩個正名,我們高興來還不急。」
「來人,」袁寶兒揚聲,兵士立刻入內。
「把大人和我的東西挪到隔壁,這裡重新布置一下。」
這就是要把主帳挪給人了。
兵士都呆住了,第一個反應就是主帥換人了。
但見袁寶兒冷著臉看過來,又忙去叫人。
柳大人一看袁寶兒是玩真的,也不敢托大,忙把人攔下來。
「可使不得,那成了什麼,就給我隨便安排個落腳的地方也就是了,讓我在這兒,豈不是折煞我?」
「若是不明就裡的,豈不以為主帥易主?這可使不得,回去了兩位相爺可是要怪罪的。」
柳大人笑裡藏刀,將袁寶兒的心思點破。
袁寶兒笑了笑,心說要是不怪罪,你就住了?
還別說,他還真是這麼想的。
眼見著兵士把他行李搬到隔壁明顯小一大截的帳篷,他心裡很是遺憾。
隔壁,顧晟冷哼著坐下來。
袁寶兒心知他氣惱,才剛打完一場硬仗,還沒上表功績,搶功的就來了。
這讓他如何面對流血流汗的弟兄?
袁寶兒輕輕摩梭他肩膀,低聲道:「此一時彼一時,何必跟他置氣?」
顧晟轉眼看過去,見袁寶兒眼裡也帶著煞氣,這才好了許多。
「將來他吃多少,我一定讓他吐出來。」
「這是自然,」袁寶兒低聲回了句,眼見柳大人又進來,便笑著迎上去。
柳大人看起來有些不大好意思,「這裡的床褥實在單薄,我來的匆忙,有些東西沒置辦齊整,不知兩位大人可有富餘的。」
「自然有,」袁寶兒笑著找來好些東西,床褥以及各種裝在箱子裡就沒拿出來的擺件等等,全都讓兵士送到柳大人那裡。
兵士幫忙擺設妥當,回來復命。
「柳大人可有說什麼?」
兵士搖頭。
袁寶兒笑了下,「他倒是受得很坦然。」
顧晟冷哼一聲,眼裡煞氣縱橫。
晚上,柳大人倒是很消停,早早就睡了。
隔天,袁寶兒還沒起來,就聽到柳大人和顧晟爭執的聲音。
她趕忙收拾齊整的出來,見顧晟跟鬥雞似的跟柳大人四目相對。
她急忙上前,把周圍側目的將領和兵士們攆開,笑著拱手。
「兩位大人起得早,不如去前面校場巡視巡視?」
顧晟看了眼袁寶兒,提步往前,絕對的給袁寶兒面子。
柳大人雖然拿著雞毛令箭,卻也知道真論起來,就是打到大殿之上,左右相也未必向著自己,既然袁寶兒給了台階,便也接著下來。
於是,三人看似信步閒庭,實則冷漠無語的來到校場。
此時已經過了演練的時辰,校場上空蕩無人,袁寶兒也就不必忌諱,直言道:「此地無人,兩位打人若是有話,便在此直言。」
柳大人這才明了袁寶兒之前作態的意思,她是怕動搖軍心,才故意笑著把事情和緩下去。
顧晟瞧見他恍然的模樣,心裡越發鄙夷。
就這麼個蠢東西也敢命令他做事。
「袁大人,我只是想請顧大加快圍剿進度,大軍每日消耗的糧草都不是小數目。」
「朝廷供給的十分艱難,我這也是為了大局考慮,您說,我這話有錯嗎?」
「你說得沒錯,」袁寶兒點頭。
顧晟頓時豎起眉毛。
袁寶兒又道:「只是柳大人,您初來乍到,還不知這裡情況。」
「那叛軍乃是當地佃農出身,他對於這裡的地形十分了解,又跟當地百姓十分熟悉。」
「但對於我們來說,這裡多山多水,進入其中,就像迷宮一般。」
「如果他不冒頭,我們根本沒辦法尋到人。」
「顧大人也是因為這點,十分頭疼,就是他那些部下都吃了不止三五次的排頭。」
「我們都知道,柳大人忠君愛民,乃是少有的清明君子,顧大人這次就是不善言辭,說話也跟吵架似的,就是那麼不入耳,還請柳大人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柳大人被袁寶兒一通連訴苦帶誇讚的,弄得有些暈乎,迷迷糊糊的就跟著說了句自然。
等到回過神,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可是要再反悔,那就等同說自己不是君子。
他憋了半天,憋得臉都有點泛紅,才輕哼著瞪著眼睛,不甘心的轉頭走了。
顧晟冷冷的看著他背影,壓低了嗓子,「我定要這廝好看。」
「好了,」袁寶兒道:「我瞧著他不像城府那麼深的,先看看再說。」
主要一忽悠就上套,袁寶兒覺得這樣的人,大概也沒辦法心思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