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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生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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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晟講解得非常詳細,袁寶兒聽得很是匪夷所思。

「所以這事,你一早就知道?」

顧晟點頭,見袁寶兒要豎起眉毛,忙道:「你不是一直都說只做自己該做的,不用被他們感激?」

一句話把袁寶兒說得沒了詞。

「那你跟我說,我還能不聽?」

她沒什麼底氣的辯駁。

顧晟心裡暗笑,面上一副這可怪不得我的樣子。

袁寶兒咂吧了下嘴,心知這事是自己當初太鐵齒導致的,真說起來,還真怪不得顧晟。

顧晟見好就收,立刻轉移話題,鼓動袁寶兒繼續欣賞。

袁寶兒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也樂得享受顧晟的殷勤。

兩人坐在車轅上,望著周圍美景,喝著暖融融的茶,靠著車廂,隨意的聊著天。

不知不覺,天色轉暗,兩人收拾了餘下的茶點和小爐,回去小鎮。

車夫一早就給兩人訂好了屋舍,兩人好生盥洗一通,便準備吃飯。

才剛坐到桌邊,就聽到有人敲門。

兩人對望一眼,顧晟起身過去開門。

來人是個面容很清秀的小娘子,她娉婷的朝顧晟一禮,露出潔白的八顆牙,「大人,您的信。」

她攤開手,蔥白一樣的掌心上托著一小節紙卷。

紙卷顏色微光,帶著一抹淡淡的煙火味。

這是布衣衛獨有的傳信,是十萬火急之時,才會用的紙。

顧晟臉色微凝,接過紙條,盯著小娘子,「你是……惠娘。」

「正是屬下,」林惠娘俏皮一笑,意思的屈了屈膝,算是見禮。

袁寶兒這會兒已經歪著頭看過來。

顧晟索性側過身,讓她能夠看清楚來人。

林惠娘很是有禮的給袁寶兒行了禮,讓袁寶兒意外的是,她給自己行的是官禮。

袁寶兒忙站起來還禮。

只這片刻,顧晟已經把字條看完。

袁寶兒見他臉色不大好,也就沒有跟惠娘再談的心思。

顧晟見袁寶兒收回視線,便交代惠娘,「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明天早上過來護送大人回去。」

惠娘答了聲,朝淵博阿爾一笑,快速消失了。

顧晟關上門,回到桌邊,「我得走了。」

「出了什麼事?」

早在顧晟吩咐林惠娘時,袁寶兒就察覺不對。

「劍南道出事了。」

「怎麼了?」

袁寶兒一驚。

劍南道和淮南道,一東南一西南,兩地成犄角,拱衛京都。

而今兩地都出事情,顧晟身為重臣,又是即將出征的元帥,自然不可能留在這裡。

「我跟你一道,」袁寶兒站起來。

顧晟把她壓下來,「我一個人趕回去就好,明天惠娘他們送你回去。」

論騎術,袁寶兒是趕不上顧晟的。

同樣的距離,顧晟可以只用她一半的時間。

袁寶兒明白事情緊急,也不堅持,只道:「你多加小心。」

顧晟點頭,頓了頓,拉住她輕輕輕吻了下她額頭和嘴角,便轉身而去。

袁寶兒急急起身,追了幾步,趕到門口。

顧晟已疾奔下樓。

袁寶兒扶著房門,不舍的望著他背影。

這一別,又不知道幾時才能相見。

她很有些感傷的嘆了口氣,轉眼就見林惠娘。

她極快的收起傷色,轉而淡淡的。

林惠娘也不介意,還湊過來見禮。

袁寶兒是知道林惠娘這個人的。

她是布衣衛里為數不多的女官,不過她沒有見過本人,只是聽顧晟說起過她的豐功偉績。

據說,她曾一人單槍匹馬的闖進漕營,又全身而退。

要知道,那可是個管理幾千個人力的大幫派,等閒人別說是進進出出,就是想要進去,都難如登天。

她也因此一戰成名,短短兩年升為衛長。

「林大人可還有事?」

哪怕是欽佩,袁寶兒也不會在面上流露出什麼。

這是顧晟教給她的,也是官場必備的臉譜。

林惠娘嘿嘿一笑,非但沒被嚇退,還往前又湊了些,「袁娘子,我是大人屬下,就是他跟班,算起來也是娘子的跟前,您跟我說話不必那麼客氣,都是一家人。」

袁寶兒被她的自來熟驚住了。

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林惠娘已經湊到距離她只一臂距離,「娘子,我打小就聽著您的豐功偉績長大的,要不是有您,我就沒有今天。」

這帽子有點高,袁寶兒不大想戴,就乾笑了聲,算是回應。

林惠娘也不在意,「是真的。」

她道:「我家裡姐妹六個,最小一個是弟弟,我行三。」

「窮苦人家的孩子嘛,都是有口吃的,餓不死就行。」

「我跟著姐姐每天飢一頓飽一頓的長大,我前面兩個姐姐都順著父母的意思嫁了。」

「一個嫁大她二十歲的鰥夫,一個嫁了個瘸子,我父母也因此得了五十兩的聘禮,」她頓了頓,表情有些怪異,「到了我,我渾身上下,也就這張臉還過得去,就被個傻子看上了。」

「那家人家道不錯,開了一百兩的加碼。」

「我父母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我那會兒,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她似乎陷入回憶里,表情有些猙獰,眼裡卻是傷感。

「不瞞你說,那會兒我就等著半夜,我要吊死在我弟弟的房門口。」

見袁寶兒驚訝,她道:「我兩個姐姐的賣身錢,都被我父母華在他身上了。

「想來我的也一樣。」

「我就想著我死也不能死的那麼消停,我要讓他一輩子只要睜開眼睛,就能想起我。」

她咧開嘴,呲著雪白的牙齒,笑得得意。

袁寶兒無奈搖頭,見她似乎有長篇大論的意思,只得讓她進來。

倒了水,林惠娘受寵若驚的接過來,又道:「我把我衣裳偷偷拿出去當了,想要換個頭繩,好讓自己死的漂亮點,就是那會兒,我聽到衙役唱名,還聽到大家說您一介女子,越過其他將軍,一個人讓土曼歸附了。」

「那會兒我就想,都是娘子,您就能強過千千萬萬的兒郎,我為什麼就要憋屈的去死?」

「然後我就把賣來的銀錢換了神行頭,偷摸跟著商隊跑了。」

袁寶兒聽的眼睛都直了,「你不怕商隊是騙子?」

「怕,」林惠娘道:「可是跟被騙,我更怕被塞給個傻子。」

袁寶兒不吭氣了。

之後的經歷,林惠娘沒有說,但袁寶兒能想想,從一個尋常人家的小娘子到布衣衛衛長,她經歷得一定比想像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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