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計(2/2)
若真的有損失,那府里的銀錢可就全都打了水漂。
袁寶兒看他一眼,沒有吭氣。
馬唐就更急了,想說咱們府里沒錢,要是不行讓別人出。
袁寶兒瞧出他想要開口,淡聲道:「我自有分寸。」
這就是不讓開口了。
馬唐更著急。
自家這兩位主子,有一個算一個,就沒一個有分寸的。
他要是信了,就等著填大坑吧。
「夫人,」他低低叫了聲。
袁寶兒眉頭微動,又看他一眼。
眼神平和,表情平靜。
但馬唐就是知道,她生氣了。
他心裡一陣急跳,再不敢吭氣了。
耗子正在琢磨這事,沒留意主僕兩的眉眼官司。
「容我幾天,」他道。
因著之前的亂事,布衣衛在那裡人數不少,耗子完全可以通過他們,得到最精確的消息。
袁寶兒之前讓馬唐刻意把時間拉長,也是這個意思。
兩人一碰頭,耗子去準備,袁寶兒交代馬唐,盯好那兩個,就去忙自己要關心的事去了。
轉眼就過了幾天,某天傍晚,袁寶兒才剛進府,就見耗子已經在了。
「查清了?」
袁寶兒鬆了袖口,隨意的坐下來。
耗子面色有些沉,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竹筒來。
袁寶兒看了他一眼,才打開來。
看完之後,她臉色陰沉。
耗子又遞給她一個羊皮卷。
看完之後,袁寶兒的額角青筋爆開,整個人都不好了。
在土曼的時候,她就很奇怪,也曾跟顧晟和幾個親近的人說過。
甚至就連右大王都給她透話。
朝廷裡面有內鬼。
秉持著懷疑的態度,袁寶兒把該懷疑的和不該懷疑的,該個懷疑了個遍,但最終都不了了之。
不過她心裡也是又懷疑對象的,但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她選擇視而不見。
但是現在,耗子把證據明晃晃的拿來。
看著上面寫的筆筆交易,哪怕是泥人也能氣的炸開,何況袁寶兒的脾氣從來都表示多麼好。
「此事還有誰知道?」
袁寶兒問。
耗子搖頭,「東西就經了我手。」
也就是說,這事目前也就三個人知曉。
袁寶兒把羊皮卷遞給他,「事關重大,不能瞞著。」
耗子眉毛高揚,「不過是道聽途說,沒有證據。」
袁寶兒笑了笑,「你本就管著風聞言事的地方,什麼時候還講究起了這個?」
耗子呵笑了聲。
他的確不講究這些,但這事涉及右相,稍有不慎,便會引起朝堂巨震。
哪怕他混不吝,也不敢去捅這個窟窿。
「這事我不好出面,就辛苦你了。」
袁寶兒道。
耗子捏著羊皮卷,沒有吭氣。
袁寶兒便明白他的顧慮,「放心,這事不會讓你一個人來。」
「我會幫你。」
她想了想,「或許我還能尋個人幫手?」
「誰?」
袁寶兒的影響力主要在陛下和一干故交身上。
這些人如今都在許多府衙當差,雖然大部分都只是個小小的官員,可積沙成塔,每一個砂礫若是都起作用,這力量也是不小的。
不過這還不夠,右相手握權柄多年,對朝堂的影響力十分可觀。
只憑他們兩個,就扳倒右相,無疑是痴人說夢。
「放心,肯定出乎你意料,」上一次跟左相的交談和近期的觀察,讓袁寶兒明白有件事。
那就是左相併沒有她以為的那麼討厭他們夫妻。
相反,大抵是因為沒有利害關係。
左相雖然時常站在他們的對立方,但其實心裡並不排斥他們,或許還有些喜歡。
左相和右相在沒有威脅到時候,從來都是各自為政。
如果操控的當,以左相的性格和堅持,這一次未必會幫右相。
耗子見她胸有成竹,心裡有了底,他收好羊皮卷,闊步走了。
袁寶兒目送他離開,回去拾掇一番,乘著馬車悄然出門。
馬唐眼見兩人只碰了個頭,連杯茶的功夫都沒有就又分開,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袁寶兒一路過去中書府,此時左相還沒回去。
門子瞧見袁寶兒過來,忙上前見禮。
袁寶兒略微點了點頭,越過他直接往裡去。
門子呆了片刻,急忙追上來。
「袁大人,兩位老大人不在。」
袁寶兒笑了,「那馬廄裡面的馬是自己跑回來的?」
門子一梗,沒有話了。
中書府後來擴建過一次,因著地方不夠,車馬等一些占地方的物事就都挪去外圍。
那邊的門子時常溜號,想要過去那裡,十分容易。
門子眼見袁寶兒已經走到左相值房附近,想著攔不住,便小跑著前去回稟。
左相正準備離開,聞言又坐了回去。
「請她進來。」
門子躬身,退出去。
袁寶兒已經走到跟前。
她直接越過門子進去。
左相從座位上起來,笑吟吟的示意她坐。
袁寶兒規規矩矩的行了個官禮,方才落座。
左相便命門子去叫人煮茶。
「不必,我有點事,請教完就走,」袁寶兒看還賴著不走的門子,「呆的久了,只怕有人難做。」
左相立刻嚴厲的看向門子。
門子心尖都在顫,忙要解釋。
袁寶兒擺手,「這也正常,你我多年不合,若是他放我進來,那才要責罵。」
袁寶兒一想有話直說,有些甚至能直戳人心窩子。
門子此時就覺得心口被扎了一刀。
奈何說這話的說他惹不起的,他只能捂著胸口,默默退下。
關上門,袁寶兒笑了笑,「老大人似乎對我來並不意外。」
左相很是淡定,「這種事情我一早就想過,只不過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麼晚。」
袁寶兒呵笑,「大人對我的涵養估量有點低啊,我是那種隨隨便便就去找人家麻煩的人嗎?」
左相笑而不語。
是或者不是,滿朝堂大家心裡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