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老奸巨猾(2/2)
劍南起事端,自然要派兵過去,不論是鎮壓還是的平息,都需要武力威懾。
「你知道就好,」右相道:「你年紀雖輕,卻也是三朝老臣,該怎麼做,不用我再說了吧。」
說罷,他上前一步,強行去擠。
袁寶兒沒可能真的跟他硬抗,當下讓開半個身。
右相藉機從縫隙側身過去。
袁寶兒宰相去追,已然來不及了。
右相急匆匆出了門,上了車,還沒坐穩,就吩咐離開。
袁寶兒追到門口,只看到遠去的車廂,氣得她直跺腳。
「一把年紀,跑得還挺快。」
她很是不甘心的望了眼中書府內里,上馬直奔宮城。
剛好在城牆口堵住左相。
左相看到袁寶兒,就像躲。
但袁寶兒何許人,豈會容他躲開。
避無可避,左相只得面對。
聽到問糧草問題,左相嘆氣。
「我與右相把目前能籌措到的都給他帶過去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也盡力了。
「可這還不夠,」袁寶兒道:「如今糧草匱乏,哪怕都給他們帶去,也只不過僅能維持一個月不到,從這裡到南地就要半個多月,若是耽擱些,只怕沒都等到地方,糧食就吃完了。」
「總不能讓兵士們餓著肚子打仗。」
左相點頭。
他如何不知,可劍南又起事端,那邊的人更野蠻無禮,且這已經是第二次,若不狠狠鎮壓,實在說不過去。
「如此老夫再想想法子。」
他急急說了句,便腳底抹油溜了。
袁寶兒轉頭,望著他遠走的車架,半晌冷冷一笑。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
她整了整衣袍,進宮去了。
元哥兒正焦頭爛額,聽到袁寶兒來了,如聽到救星降臨。
「你可來了,」他撒嬌一般的說了句,從座位上跑下來,就這袁寶兒衣袖不放。
袁寶兒溫和一笑,由得他拉扯自己去塌邊坐下。
「劍南道的人反了。」
元哥兒低聲嘟囔。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我這個皇帝做得還真是失敗。」
他耷拉著腦袋,顯然受的打擊不小。
袁寶兒望著他頭頂,心裡感慨萬千。
若是從前她大抵會感同身受,想方設法的給他想法子。
但現在,在經歷過,感受過之後,她知道,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只是她以為而已。
所以這一次,她很冷靜,很理智的看著這一切,心裡盤算著得失利害。
元哥兒等了會兒,沒能等來溫暖的撫慰和安撫,便抬起頭。
袁寶兒朝他溫柔一笑。
「這事我也聽說了,左右相正在想辦法。」
「好在淮南那邊,作亂的人數有限,顧晟也趕了過去,相信不日就會解決。」
「至於劍南那邊,陛下可以派人過去看看,」袁寶兒道:「我當年曾過去過一段時日,那裡的人,尤其是山民,格外淳樸。」
「而今忽然鬧起來,我想會不會其中別有內情?」
袁寶兒的本心是從自己的經驗出發,設身處地的為皇帝著想。
大夏看著繁盛,可其實內里千瘡百孔,他還沒有親政,很多事情都要假手與左右相之手。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哪怕是自詡公正無私的左相也不能免俗。
所以袁寶兒就想衝動一時,不如忍耐一時,淮南那裡已經爆發開來,不鎮壓是不行的。
而且淮南那邊多水路,但經過前次那次亂事之後,顧晟就格外注重水戰。
訓練這麼久,也算有些效果,所以顧晟這一次出戰,袁寶兒並不擔心。
但是劍南就不同了。
那裡多山,更多水,加之地形複雜,山勢陡峭,稍微重些的輜重都運不上去,略微疏忽就能迷失在複雜的山林之中。
而且那裡貧瘠窮苦,出了當地人和山民,根本沒有商賈和大世家請來。
同樣的,也就沒有額外收入。
誠然,如果元哥兒下了決心,自然也能把劍南那裡的山民拿下。
可是如今的夏已然經不得接連發動征戰,每一次的征戰都要傷筋動骨。
為了一個貧瘠得連糧草耗費銀錢都拿不回來的地方打消耗戰,在袁寶兒看來,很是得不償失。
「不若先派人先去和談?」
元哥兒眉頭蹙著,顯得不大情願。
「總要先送人進去,不論是打是和,我們得先知道內里的情形。」
「我這裡有消息,」元哥兒抿了下嘴,低聲道。
袁寶兒並不意外,如今的布衣衛是耗子掌管。
他在明面上那是妥妥的皇帝黨,自然要以皇帝馬首是瞻。
元哥兒把消息遞給袁寶兒。
袁寶兒大略掃了下,消息十分簡短,只說淮南有變,邊地駐軍傳來不同尋常的譁變。
具體因何,情況如何,都沒有說明。
「可還有消息?」
元哥兒搖頭。
袁寶兒沉吟片刻,「我記得那裡駐守這位大人不錯……」
「你說的那人,他前年亡故了,」元哥兒接口。
袁寶兒頓時明白,他應該也是想通過那位大人解決此事。
可可惜的是,事與願違,那位老大人已然離世。
袁寶兒想起他們曾經的並肩而戰,想起那一場熱鬧的歡慶,更想起大家為了解決糾葛而迸發的誠意。
「不然我去一趟?」
她試探的問。
元哥兒眼睛一下子亮了。
袁寶兒心裡輕輕嘆氣。
所以他其實就是想要自己去,才說了那一通的。
說不失望是假的,袁寶兒一直覺得她跟皇帝關係十分親近。
雖然沒有什麼血緣,但她一直拿他當自家弟弟看待的。
哪怕她跟顧晟再三說,自己會提心,可每次看到皇帝露出軟弱一面,就忍不住心軟。
袁寶兒心裡有些恨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蠢了。
皇帝的孤家寡人不是說說的,當年先帝如此,而今的皇帝更是如此。
袁寶兒在心裡再三提醒,面上笑吟吟,「您若是同意,我即刻啟程。」
既然避無可避,不如迎頭趕上。
袁寶兒一直都是這樣做人做事的。
「可是這樣,皇叔會怪我的吧。」
元哥兒顯得很苦惱。
袁寶兒露了個沒什麼笑意的笑,「無妨,他知道以大局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