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左護右擁(2/2)
她嘴巴微張,眼睛瞪圓。
陛下親政是遲早的事,右相如此招搖,豈不是給自己招禍?
又或者,他其實從未想過把政務交還給陛下?
念頭在腦海里閃過,她急急按住,不敢再想下去。
這些年來,大夏一直就沒有消停,林惠娘不敢想像,若是再來一場政權大戰,這個國度還能不能再存在。
宮城徐徐打開,眾人往裡面去,袁寶兒扶著車廂,緩步下來。
林惠娘還想扶著她過去,卻被袁寶兒阻止。
「我這邊還要些時候,你回吧。」
林惠娘點頭,示意她不必理會自己。
袁寶兒精力不足,能記得叮囑一聲,已經是極限。
進去宮城,早有內監候著她。
袁寶兒認出來,這是日常跟著皇帝的那個內監。
內監上來見禮,「陛下知曉大人過來,特別擔心,特命小人請大人去御書房。」
袁寶兒笑著點了點頭,跟著內監往裡去。
內監一邊走,一邊偷瞧袁寶兒。
袁寶兒抓到他的視線,笑了,「大人可有什麼想知曉的?」
內監急忙搖頭,又道:「實在是郡主很想大人,小的本來答應若見到大人,便去告訴她。」
「可是現在,」他頓了頓,「小的實在拿不準,要不要去說。」
「暫時不要了,」袁寶兒現在實在有些嚇人,她不想嚇壞女兒。
內監忙答應,送了袁寶兒過去。
元哥兒正在御書房看公文,見袁寶兒過來,拋了書卷,就跑過來。
近十天沒有進食,袁寶兒的氣色和狀態都很差勁。
元哥兒忙扶著她坐下,心疼無比。
「那些惡賊,若讓我逮到,定要他們好看。」
袁寶兒笑,「別說陛下,就是臣,也會要他們好看。」
她語調輕鬆,雖面容枯槁,但是眼睛晶亮,閃爍著自信從容淡定又冷靜的光芒。
元哥兒心裡的的憤怒很奇怪的被平復了。
內侍送上溫補的果茶。
袁寶兒過來之前已經被補了很多,這會兒根本就不想喝。
但皇帝看著,她不喝也得喝。
元哥兒瞧著她喝了大半,才道:「這一次是我的失誤,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冒險。」
袁寶兒笑了,「這事本來也是我的意思,劍南之事大家不知道,若是大張旗鼓,豈不人盡皆知?」
如今南邊已經打起來,若是再有劍南消息流通,人心浮動是一定的。
不得不說,袁寶兒的大局觀是絕對的好的。
哪怕她心裡對皇帝的某些做法和想法都不贊同,但在大局面前,她還是會義無反顧的站在前面。
如果說之前元哥兒以為她是為了自己,那麼現在他懂了,那怕不是為他,她也會站在前面。
一時間,他心裡泛起說不出來的滋味。
袁寶兒瞧見他眼裡閃過的一抹複雜,扯了下嘴角,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什麼人,才道:「我聽說宮裡出了些事。」
元哥兒點頭,低聲將情況講給她聽。
袁寶兒聽得很仔細,大抵跟耗子講的沒有什麼出入。
「陛下想要怎麼辦?」
「查,一查到底,」元哥兒神情散發著冷意,嘴角緊抿成一道鋒利的直線。
顯然,這事已經觸及到他的逆鱗。
袁寶兒點頭。
他再過幾年就要及冠,窮苦人家的孩子在他這個時候已經能夠當家的。
「此事我能做什麼?」
元哥兒笑了,眼神溫暖。
也只有她,不論何種情況,不管什麼因由,都會站在自己這邊。
「事情只要做了,就會留下痕跡。」
「先讓布衣衛查著。」
這話顯然是還有後招。
袁寶兒笑著點頭,道了聲好。
元哥兒本還想說自己計劃,但想到此時情況,又硬生生按住傾吐的念頭,只微微的笑,「近來就這兩件事,有皇叔和崔敏芝在,你不必太過憂心。」
袁寶兒笑容不變,只淡淡的點頭。
出了御書房,元寶兒去尋服侍女兒的內監。
內監難得見袁寶兒單獨找自己,有些緊張。
袁寶兒示意他不必緊張,與他閒話家常。
不知不覺,內監放鬆下來,袁寶兒這才問起女兒進來情況。
內監道:「陛下進來時常過來,有時候晚了,還會歇在偏殿。」
「因著過來的勤,好些東西都備在偏殿,我們那裡,也好行事許多。」
內監說得隱晦,但袁寶兒是誰,他只略提了提,便明白是什麼意思。
她點了點頭,放心女兒待遇的同時,也跟著緊張起來。
皇帝頻頻到訪,定會引起那些人注意,院子的安全便要提上來。
她叮囑內監,務必把園子反覆徹查,跟前服侍的,至少查三代。
內監點頭。
這陣子死了兩個人,整個宮城裡都人心浮動,便是他也跟著緊張,早就把院子裡的人查了遍。
不過現在袁寶兒又特地過來說明,內監感覺這裡定然有他不知曉的事情。
他試探著問:「可是有什麼事?」
袁寶兒笑了笑,淡聲道;「照顧好你主子,管好院子,不該聽的不聽,關好自己。」
內監心有所悟,再想問,袁寶兒已經要走了。
他只得咽下到了嘴邊的話,送袁寶兒。
袁寶兒示意他不必理會自己,「回吧,那邊定然少不得你。」
內監笑了。
少自然是能少得的,這個宮城裡,除開主子,就沒誰是不能少的。
但他就喜歡聽這個,這讓他感覺自己很重要。
袁寶兒目送內監離開,這才趕去府衙。
她沉睡這段時間,工匠們還在加班加點的上工。
見袁寶兒過來,眾人頓時怨聲載道。
因著要出去,她提前把工作交給兩位侍郎。
本以為兩人能把事情做好,但現在看來,兩人太過急功近利,一心想要討好媚上,根本不顧及工匠們的身體。
她溫聲安撫住大家,表示這個月的俸祿翻翻,轉頭尋了侍郎過來。
「工匠那邊,每天工作八個時辰,你們怎麼解釋?」
袁寶兒是個很好是上司,不知對侍郎主管等官員,就是無品無級的工匠們也都很和善。
她體諒他們的辛苦,對他們的生活感同身受,以人性化的態度對待他們。
她沒想到,自己的屬下竟然如此奴役工匠。
八個時辰,就只給四個時辰休息,這其中還包括吃飯睡覺,往返家中。
工匠們本就是重體力勞動,若是不能充分休息,一天兩天尚且能堅持,若是時間長些,定然要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