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強撐(2/2)
但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外面傳來一陣說話聲,禁軍隊長隔著門回稟,「庫哈,哈家族長求見。」
右大王這會兒後脊樑都是光著的,哪兒敢讓他進來。
袁寶兒幾乎是狂奔進來,快速把散落在地上的衣裳收拾起來,並把帳幔半遮半掩,一把薅松右大王的髮髻,幫他擺出側臥的姿勢。
然後才走到門邊。
右大王淡淡叫了聲進來,袁寶兒拉開門,目光低垂,嫻雅文靜,一派寵妃派頭。
哈尼沒什麼好眼色的斜了眼袁寶兒,闊步進去。
他跪在內室門口,恭謹的請安。
右大王讓他起來,問他有何事。
哈尼拿出公文,打開來道:「臣本來秉承庫哈您的旨意,將從奴隸集市扣押的人力返還,但他們之前還欠我們三千兩銀錢,且他們還打上了家中僕從若干,這些零零散散算起來,便是把那些奴隸都賣了,也抵不上我的損失。」
他眼巴巴看著帳幔後的右大王。
因著帳幔遮掩,他只能看到衣衫不整,慵懶斜躺的庫哈,不夠隱約可見落下來的髮絲,顯然他來的不是時候。
右大王眉頭緊皺,一臉厭惡的瞪著那個跪在地上,看著十分恭謹,實則貪婪無度的商人。
「你想如何?」
他聲音平靜。
哈尼自然是想越多越好。
這些年他們家族的實力已經步入從前。
他是如今的家主,又有個身份貴重的側妃女兒,拿多一點本就應當。
可不論他心裡怎麼想,他的嘴裡都念著忠言。
袁寶兒在外面聽了會兒,大概明白了。
這位肥頭大耳想要的不止這一點點奴隸,他還想要更多。
她譏諷的咧了下嘴,貪得無厭的人通常都死得快。
右大王聽完他一通馬屁以及要求,沒給他答覆,而是讓他回去。
袁寶兒安靜的送他出門,當著哈尼的面,把門關上。
哈尼本來還想隱晦的告誡一番,不想袁寶兒根本沒給他機會。
哈尼到底也是見慣風浪的,想著等女兒坐穩側妃,再收拾她也不遲。
他抖了抖袖子,慢吞吞的走了。
殊不知內室里,右大王緊攥著拳頭,兩眼泛著紅,狠狠的跟袁寶兒說,「我已經要給他們好看。」
親眼見到五大家族之一的貪婪和肆無忌憚,袁寶兒還是挺同情右大王的。
她給他恢復成當下比較舒服的姿勢,查看了下傷口,確定沒有流血,便去榻上。
右大王這會兒也恢復理智,才剛那句氣急的話,似乎在不經意間消散了。
他也不想再提,就跟袁寶兒要起了吃食。
袁寶兒就去外面點菜,順便讓宮女煎藥。
吃過提早些許的午飯,右大王就沉沉睡去。
袁寶兒擔心發生上一次時間,一隻留在邊上守著。
差不多兩刻鐘,右大王果然起熱了。
想也是,他身子骨本就虛,折騰一通就已經是極限,再被哈尼氣了一通,也就爆發了。
袁寶兒不敢說太多,只讓內侍多大了點水,她在屋裡給他擦手心腳心降溫。
內侍看得心驚膽戰,小聲道:「不然我出宮去拿藥。」
袁寶兒想了想,搖頭,「你去找扎馬。」
右大王才剛上朝,回頭內侍就去買藥,要是別看見,一個體弱是跑不了的。
他如今沒有子嗣,這種名聲還是不要傳出去的好。
內侍卻以為她在擔心幕後黑手,頓時感動不已。
覺得袁寶兒雖然有點眼瞎,但是心眼還是不錯的,知道感恩。
他一溜小跑帶走了,袁寶兒投了帕子,放在右大王腦袋上,在心裡祈禱他能挺過去。
晚上,右大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我怎麼了?」
他明顯感覺腦袋沉,嗓子也沙啞了。
「起熱了,你再忍忍,等扎馬過來才能有藥,」他們早前帶過來的幾次藥里的管起熱的要都沒了,他們又不敢知會太醫院,只能等扎馬過來救急。
右大王嗯了聲,眉頭頓時緊皺。
「頭疼,能幫我揉揉嗎?」
他聲音很低,近乎氣音,隱約的帶這些撒嬌。
袁寶兒沒留意,但她自己發過高熱,知道高燒之後的頭痛是什麼樣。
她力道輕柔的幫他按壓太陽穴,右大王閉著眼,一動不動。
袁寶兒的手指從他披散的發間穿過,她看著他,好像在看個大型的貓科動物。
內侍疾步進來,沒等說話就對上右大王泛紅的眼。
內侍一個激靈,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
他立馬跪下來請罪。
袁寶兒看到他懷裡的藥包,鬆開手,「藥拿回來了?」
內侍偷偷看右大王,不敢吭氣。
「問你話呢,」右大王不耐煩的道。
「是,」內侍急忙回答,「扎將軍路上遇到同僚,怕被人疑心,就讓我先回來了。」
「那還不去煎,」右大王沒什麼力氣的道。
內侍手腳並用的爬起來,快步跑了。
袁寶兒還不明所以,玩笑的道:「瞧你給人嚇得。」
右大王扯了下嘴角,閉上眼。
撒嬌這種事只能偶爾為之,連續的話,不是心上人,還是不要嘗試了。
只是心底的遺憾始終揮之不散。
喝過藥,右大王又睡過去。
袁寶兒把燈都滅了,只留夜燈。
內侍過來要守夜,袁寶兒再三詢問,確定他能熬得住,才去書房。
夜半,袁寶兒從夢裡醒過來,她披上衣服,過去內室。
內侍坐在腳踏上,半靠著床榻迷迷瞪瞪。
袁寶兒躡手躡腳的過去,摸了摸右大王的額頭和臉頰,確定沒再起熱,又悄悄走了。
隔天一早,右大王神清氣爽,如果不是臉色煞白還有些病態,幾乎就跟從前一樣。
「這次的藥很不錯,」袁寶兒道。
右大王自己也覺得身體輕了不少。
門外傳來禁軍回稟,是扎馬來了。
袁寶兒很識趣的退到外面,避開扎馬。
屋裡,右大王褒獎了扎馬帶來的藥,又問他查得如何。
扎馬似乎是怕被袁寶兒聽見,說得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