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斗與妥協(2/2)
「這是臣整理出來的名錄,臣以為可以酌情懲處,以觀後效。」
皇帝抿著嘴,目光在上面瀏覽而過,便是才剛聽了一遍,再看還是氣怒。
他用力壓了下來,只道:「除開兩宰輔,四品之上減兩等,其餘按律法懲處。」
顧晟拱了拱手,心裡暗自盤算了下,「如此只怕底下辦事人員出現短缺。」
皇帝擺了下手,「再過一月便可選官,此番將人數放寬。但凡有能者,不拘年紀,不懼家世,皆可頂上。」
顧晟一聽便知道這事皇帝一早就考慮清楚,便恭謹退下。
回去撫司,讓耗子依著貼子拿人。
耗子瞧著上面的名字,有些驚訝,「這麼多?都拿回來,咱們這裡怕是裝不下。」
顧晟揉了揉腦袋,「五品以上的,關這兒,其他的塞去閔仲和和行不那邊。」
耗子咧嘴,「他怕是不肯吧。」
這事就是個燙手山芋,就閔仲和那性子,定然不肯沾手。
「無妨,我請大人與他細說。」
布帥出馬,自是沒人敢說什麼。
耗子吆喝著帶著人嘩啦啦走了。
顧晟正好官帽,去了布帥候溫府上。
這陣子候溫身體不適,皇帝撫恤下臣,命他在家休養,一幹事宜皆交於下面去辦。
顧晟便是因此才一力料理長樂縣一案。
候溫乃是三朝老臣,掌布衣衛也有些年頭,一場小病,便將權柄交出去大半,心裡的憋悶可想而知。
顧晟過來時,候溫正在院子裡逗鳥,得知他來,便坐靠去躺椅里。
顧晟大步流星的來到近前,恭謹見禮。
「顧晟見過大人。」
候溫點了點頭,「桓之近來清減了,可是瑣事太過繁累?」
顧晟笑了笑,「天氣漸熱,屬下有些苦夏。」
候溫慢悠悠的點頭,感慨道:「人生苦短,凡事莫要太過苛責,不論對對己對人,皆要有個度,過猶不及啊。」
顧晟眉頭微微動了動,嘴角淺勾。
「大人說的是,只是那個度實在不好把控,但凡越了分毫,便是仁厚的人也會動怒。」
候溫眉頭微皺,有些不虞,心裡揣測他這話的意思。
顧晟已經明了他的態度,懶得再跟他表揚虛偽的溫情脈脈,直接挺起腰杆,拱了拱手,將皇帝的命令轉述,又道:」詔獄地方有限,不好委屈那些大人們。」
「屬下左思右想也是無法妥帖,來請大人示下。」
候溫心裡有氣,哪裡願意管這些,當即道:「我修養在家,衙里的事情半數與你幾人,你等商量著辦便是。」
顧晟微笑,「如此,也就只能委屈諸位大人了。」
他收回手,淡聲道:「忘了與大人說,陳家也有人參與其中,某奉命行事,還請大人莫要怪罪。」
候溫臉色一變。
這京師之中,陳姓無數,但能被顧晟拿到他跟前說的就只有他先夫人的娘家。
他這一生敢說得意恣意,但唯有先夫人是他的痛處。
候溫扶著扶手,強撐著坐起,「顧晟,」他怒聲道。
顧晟轉過身,朝他恭謹見禮。
候溫吸了口氣,心知與他硬扛對自己無益,便緩和了語氣,「你要我做什麼?」
他聲音有些低,充滿了頹唐。
顧晟看著這樣的他,也轉而柔和,「詔獄地方不大,人也極雜,我便是想照顧陳家,也是不能,好在京師之中關押人的地方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