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南地再起風波(2/2)
可元哥兒並不想他領兵出去。
如今的朝局正是三足鼎立,維持在微妙的平衡之上。
如果顧晟領兵出京,左右相的勢力必然要最大,到時元哥兒推進的修訂大律一事必然要收到阻撓。
這種結果絕不是元哥兒想看到的。
他抿著嘴望向顧晟旁邊和身後的武將,希望他們毛遂自薦。
然而,這些人擅長的都是陸戰,與水戰十分陌生。
元哥兒等了半天也沒能等來一個回應。
袁寶兒轉眸看了會兒,上前半步,「陛下,此事只是劍南道猜測,郭大人憂心疆土有失,忠心可鑑。」
「不過調兵遣將非同兒戲,需要得仔細斟酌,方能決斷。」
「臣以為,不如派些人先行偵查清楚,是戰是和,待到消息確切再定也不遲。」
這話正和元哥兒心思。
他立刻點頭,點了幾個大將,命他們帶著人過去,又命令顧晟立刻著布衣衛調查,消息要迅速,可動用戰時通訊。
顧晟面色凝重的接了命令。
朝會總算順利結束,印也算勉強封了。
不過待到散了朝會,袁寶兒夫妻和左右相被請去了御書房。
「此事諸位有何良策?」
才剛在朝堂上的事情,大家心裡都明白,不過是沒有適合人選臨時想出來的應變之策,人還是要提前尋好,糧草也要提前備齊,如此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左相十分老油,他先是贊同了袁寶兒的意見,又道:「顧大人作戰有方,武藝超群,按理該擔當主帥,然而海戰不同於陸戰,許多事情只能憑在海里的經驗才能斷定。」
「如此,顧大人便不合適了。」
「臣倒是有一個人選,此人自少年時便在海里打滾,曾領兵擊潰十幾次倭人的偷襲,作戰勇猛,悍不畏死,只是人品略有些不妥,所以我便將其排除在外。」
「如何不妥?」
有人能去,還不是顧晟,元哥兒立刻感起了興趣。
「他因吃酒,不慎將一同僚打死。」
右相本來還在優哉游哉的聽著,一聽這個,立馬表示反對,「同僚便如手足,他如此對待手足,如何能讓其他人信服?」
「不可不可。」
左相笑了笑,「正是如此,所以哪怕他極擅海戰,我也不曾考慮。」
右相無聲哼了聲。
排除在外還在這裡暗搓搓舉薦。
元哥兒看向顧晟,「您以為呢?」
顧晟想了片刻,「若他真如左相大人所言的那般驍勇,倒不妨讓他做個先鋒,戴罪立功。」
右相立刻瞪起眼睛。
顧晟道:「不然右相大人也舉薦一位?」
右相不吭氣了。
他要是有人選才剛就說了,才不會等到現在。
左相眼裡閃過一抹譏笑,垂下眼帘。
元哥兒道:「先生呢,您怎麼想?」
「我同意顧大人看法,」她道:「不過他這個罪有些重,只尋常的戴罪立功定然無法平息眾人口舌。」
「如若將其定功的標準提高三倍,如此勉強還算合理。」
右相一聽,心氣勉強平順一些。
左相眉頭微皺,「如此是否太過不公?」
袁寶兒笑了笑,「敢問大人,此人此時身在何處?」
「自然是在牢里,」左相面帶不悅,這話問的,怎麼好像他徇私,特特優待人一樣。
袁寶兒點頭。
「他此時乃是階下囚,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人頭落地。」
「而今我們給他的是個活命的機會,莫說三倍,便是十倍,與被害人來說,那也是不公的。」
「左相大人,真要說不公,也輪不到他,」袁寶兒冷冷淡淡的說道。
左相想要說什麼,想了想,最終咽了下去。
不論他能說什麼,不論他說得再天花亂墜,殺人是既定的事實,偏那個傻小子還不肯改口,更不肯說明緣由,這事也就成了死結。
「袁大人教訓得是,」左相拱手道。
袁寶兒側身讓開。
她官職比左相低,年紀比左相小,於情於理都不該受他全禮。
顧晟不經意的擋在袁寶兒和左相之間,沉聲道:「臣願陪同,一道前往。」
元哥兒立刻不高興了。
但在左右相面前,他不能表現出來,只是道:「您決定了?」
顧晟點頭。
因為修大律的事情,各個衙門都鬧得不大舒坦。
顧晟不願意摻和這些,就想離開這個泥潭。
「好吧,」元哥兒不是那麼乾脆的答應。
顧晟又道:「海戰所需的輜重與陸戰不同,工匠等人也需要不少。」
他還沒說完,元哥兒就知道他要說什麼。
他癟了癟嘴,委屈巴巴的看向袁寶兒。
袁寶兒想所差調幾個工匠跟著就好。
但顧晟的眼神提示她,必須配合。
袁寶兒抿起嘴,看看顧晟,又看看元哥兒,最後歉意的朝顧晟笑了下,「工部有很多手藝巧的,倒是我會讓他跟著顧大人一道。」
顧晟的臉陰沉下來,最終扭過頭去。
袁寶兒心生歉意,接下來的事情就有些心不在焉。
待到出了御書房,顧晟大步流星的沖了出去。
袁寶兒急急在後面追。
然而,她那幾小步怎麼可能追得上。
袁寶兒一路追,直到城牆邊,才總算攆上。
「你真的生氣了?」
袁寶兒一手撐著牆,一邊狂喘。
顧晟哼了聲,總算開口,「我是怎麼跟你說得?」
「京都如今是個是非之地,你我離開不好嗎?」
「可我沒辦法把元哥兒一個人扔在這裡。」
袁寶兒解釋。
「那你就忍心把我扔下?」
不知怎麼滴,袁寶兒從裡面聽出了酸味。
她嘴角微勾,見顧晟臉色越發黑沉,忙拉住他。
「不是,我沒有,我就算不能跟著,咱們不是也可以書信聯繫?」
「我跟你保證,只要允許,我就會找藉口趕過去。」
顧晟臉色略微舒緩了些,又道:「那慎哥兒怎麼辦?」
「府里不是還有馬唐,不礙的,」袁寶兒雖然有些不舍,但在當下,她只能做出滿不在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