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水匪(2/2)
太陽一點點拔高,又一點點落下。
眼見著就要到了黃昏,預期的人還是沒有來。
禁軍隊長掐著點,帶著火把過去和補澆的火油過去。
隊長盯著太陽,指揮著人澆油,只等太陽徹底落下,就把火點上。
能被官家用的油必然是極好的,何況他們又補澆過,如此的油量,當真是沾火立刻成災,就是救也救不下,待到燒完,能留下一點點的灰渣渣,都是好的。
這可是真正的塵歸塵土歸土了。
這對見慣了生死的禁軍們來說,雖然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馬革裹屍,本來就是他們這些行伍人的宿命。
但對於出身平民或者奴隸,沒有經歷過特殊訓練的水匪來說,這是決不能忍受的。
哪怕他們草菅人命,那也是別人的命,對自己的,他們可是珍惜的很。
此時躺在這裡的,不止是他們的同伴,有些還是他們的親人朋友乃是愛人。
他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燒成灰。
但要把人交出來也是不可能的,那是他們的保命符,如果交出來,就等於把腦袋放在了鍘刀之下。
所以思來想去,他們決定來劫一次。
陽光一點點消退,直到最後一抹光暈消失。
禁軍隊長顛了顛手裡的火把,往火堆里一扔。
火把翻著個往柴堆里掉。
就在將要掉下去的瞬間,一個箭矢將其擊飛。
「準備,敵襲,」隊長反應很迅速,立刻組織起了人手。
然而,之前的放縱讓水匪成功混入到了人力當中。
此時他們暴起,幾十個禁軍根本不是對手。
其他的禁軍們不是在船上,就是在更遠處巡邏,根本來不及救援。
水匪們成功把人困住,並快速去拉屍體。
遠處急急奔過來十幾輛驢車,水匪們急急搬挪著屍體。
他們心很齊,沒用一刻鐘就把車子裝了個大概。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之時,周圍火光大盛,水匪們大驚,急忙四顧。
這才發現,他們不知何時已經被包圍了。
袁寶兒自從禁軍中走出來,冷冷的看著這些人。
「死人換不了,活人應該可以吧。」
「都抓起來。」
她聲音柔緩,聽著沒有半點威勢,可是那些禁軍們卻都言聽計從。
水匪們才剛為了方便搬運,都把刀子放到一旁,這會兒在想去撿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不知何時,那些刀子都被人挪走了。
順利把人都捆起來,袁寶兒便回去艙室。
守仁眼見著這一幕,已經不知道能說什麼了。
事實上,船上的人也不會跟他說什麼。
如果說,之前他的所為讓禁軍們反感,那麼在他幫著水匪說話之時,就已經讓禁軍們厭惡。
這種情緒,哪怕是那位有心討好他的隊長,也是存在的。
只是因為袁寶兒的命令,他不得不每天按時按點的給守仁送飯。
所有人的孤立讓守仁很難受,為了避免這種情緒擴大,他等閒不再出來,也就不知道,夜半的時候,一隊隊的禁軍悄然離開。
清晨起來,他發現禁軍們整齊劃一的歸來,內里還夾雜著幾個身形狼狽的禁軍以及平頭百姓。
他只一想就明白了。
合著昨天圍捕,其實就是個假象。
想來在他們圍剿時,就已經做好準備,只等著水匪的線人回去報信,他們順藤摸瓜,找過去。
守仁的想法跟袁寶兒的做法已然十分吻合。
袁寶兒確實在前一天的圍捕時放走了放風的幾人,禁軍里最傑出的偵查兵緊隨其後,摸到水匪的老巢。
當晚,禁軍全體出動,把水匪的老窩端了,不但救出人,還把睡夢裡的水匪頭頭都揪了過來,然後一把火把那裡燒了個乾淨。
船隊修整齊備,開始離岸。
袁寶兒和幾位隊長進行審訊。
水匪的兩個頭目十分強硬,但是其他的小嘍囉卻是個沒有骨頭的,幾下鞭子就招了。
不過他們所知道的也不確切,只知道他們這一次其實是有人給了風聲,他們才出手。
且那人給了不少的好處,還許諾只要事成了,過後還會有銀子。
不過那人到底是誰,就只有水匪的頭知道了。
然而,那位頭目牙十分硬,哪怕打得皮開肉綻,也不肯吐露半點細節。
袁寶兒想知道是誰故意針對,但這人不配合,她耐心也就沒有了。
她直接交了帶過來的幾個偽裝成人力的布衣衛,「把人審出來。」
布衣衛們個個都是經過千錘百鍊,不過他們錘鍊的方式跟禁軍截然不同。
那幾人對視一眼,低聲道:「這個不難,只是經過我們手之後,這人恐怕就不行了。」
「無妨,隨便你,」袁寶兒道:「我只要那個人,必須確保他說得沒錯。」
布衣衛拱手,闊步而去。
半天后,布衣衛帶回消息。
得知是誰,袁寶兒還有點懵。
她從來都沒聽過什麼橘寶。
「這是誰的人?」
布衣衛低聲道:「這人屬下有點印象,是鄒家的一個外門管家。」
「誰?」
袁寶兒根本就不認識什麼鄒家人。
布衣衛又道:「前些時候,右相大人家的大公子納了個妾室,鄒家那位外門管家兒媳婦的本家跟那位妾室的舅家是一個。不過她舅家是旁支。」
這關係還挺繞。
不過越是這麼繞,越是有問題。
「你們帶著傳信鳥吧,放出去,讓耗子幫我查查,右相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動靜了?」
布衣衛領命而去。
袁寶兒卻捏著指節琢磨。
這右相大兒子搞事情,小兒子去在這裡瞎指揮,還差點丟了命。
這家人是怕真搞不死她是怎麼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