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 嫂子威武(2/2)
陸清雨暗暗點頭,弘羽果然也想到了這個。
不過先前余紫苑似乎喜歡弘羽,只是弘羽現在一文不名,余紫苑又喜歡他什麼?
喜歡他俊逸出塵嗎?
這天底下俊美的男子多了去了,憑余紫苑的地位,應該不會找不到俊美的男人。何況太子殿下蕭珩也是個美男子,雖然比弘羽差了那麼一丟丟。
再說,弘羽的親兄弟慕容馳跟他長得幾乎一摸一樣,要論俊美,不差分毫,怎麼不見余紫苑喜歡?
她只覺得這裡頭千絲萬縷,找到一個頭,才能抽絲剝繭。
她一時還真想不到那麼多,還是先研究怎麼給這五個人解毒吧。
弘羽把那五個人安置下來,就和清雨一起回了屋。
陸清雨坐在桌前,一燈如豆,她托著腮盯著那油燈的燈苗,發起呆來。
「脈浮數,這是內熱外寒的症候,該用什麼藥呢?」
弘羽知道她還在操心那五人的毒,也不敢打擾她,就坐在床上靜靜看著她出神。
昏黃的燈光下,女子的側顏柔美清麗,下頜線弧度優美,襯著挺翹的鼻子和小巧的紅唇,像是畫中的仕女,安靜祥和,歲月靜好。
他的心忽然劇烈跳起來,很想把這張臉捧在掌中,細細地摩挲,柔柔地愛憐。
他這麼想著,就身不由己地下了床,走向桌邊。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這美好如畫的側顏,卻不料陸清雨忽然回過頭來,驚喜道,「我想到了,弘羽,我想到了。」
弘羽頓時石化在那裡,伸出去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似乎不知該放在哪裡。
「薄荷,快去找薄荷。」陸清雨跳起來,就往外頭跑,「我記得咱家巷子口有一叢薄荷的。」
也不管是否三更半夜,拉開門就往外跑。
弘羽嚇得趕緊跟上,看看外頭黑得厲害,又回身端著油燈。
兩個人摸到巷子口,就著昏黃搖曳的燈光,陸清雨拔了一把新鮮的薄荷,興沖沖往回走。
在灶房門口,用水龍頭的水沖洗乾淨,就讓弘羽生火。
在灶房睡著的人,都是功夫很高的死士,一有動靜,他們全都醒了,紛紛起來看他們幹什麼。
一聽說陸清雨想到了辦法解毒,那五個死士高興得合不攏嘴,出去瞧熱鬧。
見陸清雨手裡攥了一把新鮮的野草,他們面面相覷,就這一把草,能解毒?
眾目睽睽中,清雨舀水,放薄荷,煮沸之後略微燜了一會,就給他們每人盛了一碗。
「喝了。」她看著端著碗猶豫不決的五人。
為首的黑衣人叫甲六,看了眼陸清雨,端起碗來和其他四個人一一碰了下,仿佛壯士扼腕一般,「兄弟們,別辜負嫂子一番好意。」
於是五個人面上帶著決絕的神情一仰脖子喝乾碗中的薄荷湯。
陸清雨把碗收起來交給弘羽洗了,甲二眨巴著眼問,「嫂子,喝完了,然後呢?」
「睡覺啊。」陸清雨不解地看著他,「不然呢?」
眾人有些傻眼,看著弘羽和陸清雨走了,只得躺下去。
天亮後,甲六帶著那四個死士一大早就守在陸清雨房門前,等陸清雨被外頭的鳥叫聲吵醒起床一拉開門,就見門口齊刷刷豎了五個黑衣黑褲的黑衣人,頓時嚇了一大跳,驚叫道,「弘羽……」
弘羽衝出來,瞪著他們,「你們要幹什麼?」
甲六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哥,我們,我們想讓嫂子給看看,毒到底解了沒有?」
畢竟毒在自己身上,不解就是一塊心病,誰知道何時發作呢?
陸清雨理解,「走,到桌邊坐下。」
回屋去了藥枕,來到桌邊,那五個人齊刷刷坐下,一雙雙熱切的眸子盯著他,發出亮閃閃的光。
良久,陸清雨把他們五個全都診完,這才咳嗽一聲,面色凝重地望著他們。
「怎樣,嫂子?」甲六不敢問,臉都變黃了,甲二湊上來,小心翼翼替他問。
「不怎樣。」陸清雨清了清嗓子,在甲六五人沮喪、失望以及絕望的神情中,鄭重宣布,「沒事了。」
「什麼叫,沒事了?」弘羽跟過來一直看著,聽到這裡也摸不著頭腦。
這沒事了指的是解了毒還是沒解啊?
「沒事你也不懂?」陸清雨挑挑眉頭,十分驚訝,拿指頭對著一幫大小伙子一一點了點,「你們做死士是不是都被余紫苑給虐傻了,竟連沒事都不懂了?」
「你的意思,是毒解了嗎?」畢竟跟她在一起好幾個月,弘羽比其他兄弟還是能懂她的,小聲又熱切地問她。
「是啊,不然你以為呢?」陸清雨拿手扇著風,推了推往裡湊的甲二、乙二等人的腦袋,「去去去,大熱的天,別在這裡擋風,一邊兒待著去。」
說著,她自個兒擠出人群包圍,施施然去水龍頭那裡放水。
見她模樣如此淡定,弘羽終於鬆了一口氣,對著還發呆的兄弟們吼一聲,「還愣著幹什麼?操練去了。」
甲二也明白過來,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拍著甲六的肩膀,「我就說嫂子厲害吧?不過一叢野草就把咱們的毒給解了,真是華佗轉世啊。」
弘羽不滿地瞪他一眼,什麼華佗轉世?陸清雨要是個男人,還有他什麼事兒?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他氣哼哼地甩了一句話,留下一頭霧水的甲二。
「哥,我這是哪裡惹你了?」
甲六至此才回過神來,多年來被毒藥控制的他們,深受其害,不知有多想根除這該死的毒,如今一朝了卻心愿,別提有多驚喜了。
「我們好了,我們的毒解了。」他高興地跳著,和其餘四個死士擁抱在一起,熱淚盈眶。
也不知道是誰忽然喊了聲,「嫂子威武,嫂子萬歲!」
於是院中轟然響起「嫂子威武,嫂子萬歲」的聲音,嚇得正漱口的陸清雨嗆到了,一口吞了漱口水,劇烈地咳嗽起來。
「別,別,別。」她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來,面色漲得通紅地擺手,「可別胡說,萬歲可不是亂叫的。」
那些人可不管這些,整齊又雄壯地喊了十來遍,到底過了一把癮,氣得陸清雨恨不得把他們的嘴給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