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 來者是誰(2/2)
秦掌柜就有些尷尬,不過弘羽他也是經常見,素來是個冷清的性子,計較不得。
正要說些什麼,忽然被楊安森森寒涼的聲音給打斷了,「秦掌柜,你這什麼意思?弘羽在我這裡你不滿意啊?」
「豈敢豈敢?」秦掌柜頓時嚇了一跳,這才意識過來自己犯了個錯。灌了三杯酒,他膽兒肥了,竟敢明目張胆的挖楊安的牆角了。
楊安雖然沒有品,但好歹關著一鎮的治安,隨便給他個小鞋穿穿,他就走不了路。
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如今亂世當道,這些地頭蛇就是一鎮之主啊。
他不好好敬著,竟敢還跟人搶人?
真是腦子進水了。
「是我的不是,我老糊塗了,」秦掌柜揪著自己稀疏的頭髮,誠惶誠恐地跟楊安道歉,「對不住了,我沒有跟你搶人的意思,就是看這小伙兒有兩把子勁兒,老弟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楊安自然曉得,這開藥鋪子的能有什麼能耐?
他擺擺手,笑得和藹可親,「都是街坊鄰居的,沒什麼。他在我這裡,一樣可以保著你這鋪子的安穩,畢竟,」
他忽地往前湊了湊,低聲笑道,「人家媳婦在你這裡,你還想霸占著人兩口子啊?哈哈……」
秦掌柜的本來還忐忑不安的,見楊安竟然還跟他開玩笑,頓時就鬆了口氣,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心境也豁然開朗了。
是啊,他真是蠢了,這弘羽在鎮上巡邏,跟在他鋪子裡有什麼區別?
人家只要經過他鋪子,必定會進來看看媳婦的,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這簡直就是不用花錢還能請個功夫高強的鎮店之寶了。
陸清雨見秦掌柜想通了,也就不再多說了。
弘羽是個有大志向的人,身邊已經聚集了十來個人,又加上老虎山小白臉的人馬,遲早會衝出烏鎮去干一番大事業的。
亂世出梟雄,她怎能為了一己之私讓他窩在一個小藥鋪子裡沖打手?
亂世當道,他們也要未雨綢繆,身邊有隊伍才能在這世道中立足。
「槍桿子裡出政權」嘛,眼下拉起一隊人馬才是正事!
吃了晌午飯,陸清雨在後院午休,弘羽則跟著楊安帶著弟兄到鎮上執勤去。
潤生堂忽然迎來一個貴客,那人一進門,點名就要陸清雨。
秦掌柜親自迎出去,叫夥計來後院請陸清雨。
陸清雨見活計滿面笑容,對她恭敬有加,就知道來了大買賣了,忙整理好衣衫,走到前廳。
門口停著一輛烏金平頭雙馬拉的車,大氣尊貴還透著奢華。那馬的毛色雪白無一根雜毛,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馬。
這馬車,全烏鎮找不到第二輛。
她和秦掌柜不由對視了一眼,暗暗猜測到底是哪個達官貴人慕名而來?
秦掌柜賠著笑問車轅趕車的車夫,「敢問大人是來看病還是抓藥啊?」
那車夫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回頭壓低聲音問車內的人,「爺……」
一隻修長的手挑開車簾,「看病。」
陸清雨打量了眼那隻手,看大小,應該是男人的手。白皙細長,骨節分明,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見。
白得有些過火。
看來此人很虛!
聽聲音,是個男人,低低的,還帶著磁性,十分悅耳,就是中氣嘛,不足!
車夫聽見這句話,趕忙甩了鞭子,跳下車轅,跪在地上。
看得陸清雨和秦掌柜又對視了一眼,這到底是個什麼大人物啊?
兩邊護送的侍衛們也紛紛翻身下馬,一溜煙在潤生堂門口排成筆直的兩列,雁翅般整齊。
馬車邊的兩位手中抬著捆紅絨毯子,那猩紅的顏色跳躍張揚,如盛開的曼殊沙華。
這是要幹什麼?
陸清雨看到秦掌柜嘴皮子動了動,她神奇地聽懂他表達什麼意思了。
陸清雨也莫名其妙,一眨不眨地看著那抬著絨毯子的侍衛,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還沒等她思考出什麼,其中一個侍衛就彎腰把那捆子紅絨毯子往前一推,那紅絨毯子滴溜溜就往前滾去,一瞬間就滾到了潤生堂的大廳門口。
眾人都看呆了,紛紛猜測著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人物如此講究。
馬車又寬又大還低調奢華,出門還抱著紅絨毯子鋪子,這是嫌潤生堂髒了嗎?
這人真夠能裝的,這一出場的好戲,還真是做足了呢。
「爺,請您下車……」一個侍衛低聲問裡面。
那人終於挑開車簾,慢騰騰卻又貴氣十足。
這麼個人,還真是活寶!
這是吊足了人的胃口啊。
正如那句詩寫的,「千呼萬喚始出現,尤抱琵琶半遮面」啊。
帘子挑開,一張俊逸蒼白的臉露出來,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微眯著,整個人給人說不出的頹廢疲憊。
陸清雨愣了下,萬萬沒料到他會紆尊降貴來這裡?
「民女見過二皇子殿下!」
隨著她行禮拜見,其他人也都趕忙跟著見過禮。
秦掌柜激動得嘴都合不攏了,沒想到小小的烏鎮竟然還能來個皇子殿下!
「起來吧,」那人一腳踏上紅絨毯子,兩手就去扶陸清雨。
陸清雨順勢起立,細細打量了那人一眼,這才發現楚雲朗這傢伙還真的病了。
「殿下,您的頭風發作了?」上次給他在城門牆上刮痧,效果挺好,事後,他們就沒見過了。
沒想到他弄了這麼大的派場,竟然沒有一個人同情她,她的心,真是揪著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