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 見縫插針(1/2)
門外那個帶他進來的下人不知有沒有賞賜,陸清雨忙替他爭取,「先前那帶我進來的小哥也該賞!」
余丞相點點頭,命人把下人叫到門口,親自勉勵幾句,還提拔他做了個小管事,並五十兩銀子。
那下人千恩萬謝,沒想到不僅得了銀子,還被提拔了。
余丞相心情很好,還勉勵他幾句,「好生做,往後好處多著呢。」
下人磕頭道謝,心裡樂開了花,看得一眾僕從無不艷羨。
陸清雨又陪著老夫人說了幾句話,看著她喝了藥,就被人帶著去了廂房,裡面擺了一桌席面,特意款待她的。
她忙叫上小六子,兩個人大吃一頓。
治好老夫人的病,去了余丞相一塊心病,陸清雨在相府被人高看一眼,出入也隨意許多。
她借著給老夫人做藥膳,每日出入後廚,很快就跟廚娘們打成一片,管事的也認識幾個,打聽消息就更為便利。
只是一連幾日,都沒能打聽到鄭氏的蹤跡,她不由暗暗著急。
諾大的相府,僕婦雖然也有二三百人,但各處各院都有定數,就連打掃茅廁的粗使婆子都有名冊,為何獨獨不見鄭氏?
她詫異地要命,就叫過小六子吩咐,「我不能四處亂走,你一個小孩子,沒人會注意你,你每日在府內多逛逛,幫我打聽著。」
小六子知道鄭氏是誰,陸清雨又跟他細細描述一番形貌,他聰慧地很,自此就四處閒逛。
下人們以為他一個小孩子待不住,又是老夫人身邊紅人的藥童,誰也不會為難他,反而還會討好他。
陸清雨除了後廚,別的地方也不好亂去,只得暗中等待機會。
這個機會還真讓她等著了。
余丞相有一房妾侍,深受寵愛,這一日忽然病得起不來,請了好幾個大夫看都沒好,余丞相就求到老夫人這裡。
老夫人讓陸清雨去看看,陸清雨就來到相府西跨院。
隔著帘子,她給這妾侍診完脈,又提出要看看臉色。
余丞相就命丫頭掀開帷帳,陸清雨見著那妾侍的面容時,不由暗自驚為天人。
這妾侍不過二十出頭,臥在床上,額上搭著一塊白帕,病容楚楚可憐,越發顯得眉如煙攏、目如秋水,面若梨花,唇如海棠。
少婦的妖嬈、少女的慵懶,她全占了。
果真是一枚人間尤物,怪不得余丞相親自帶著她給她瞧病。
陸清雨也不過是打量一眼,就若無其事地出去了。
余丞相倒是驚訝極了,這個大夫還真是與眾不同,尋常大夫來了,哪個不多瞧他這妾侍一眼,唯獨這個大夫,不過淡淡掃了一眼,就垂頭出去了。
還真是個規矩人!
他心裡越發喜歡了兩分。
陸清雨來到外間跟他回稟,「如夫人脈沉弦,頭脹痛,痛時嗜睡,且牽引雙眼作痛,系肝經鬱熱所致,治宜宣疏肝經鬱熱……」
「你說的這些,別的大夫也是如此。」余丞相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盯著她冷冷道。
陸清雨不急不緩地笑了,「大人,他們診斷得對,若是我沒猜錯,怕是連用藥都一樣。」
余丞相掀了掀眼皮,「陸大夫高明,不如你且說說他們用的什麼方子?」
「無非是疏通肝經鬱熱的藥罷了,裡頭定少不了一味牛蒡子。」
余丞相眼睛瞪圓了,良久方笑起來,「依你看,該用些別的藥了?」
「不,我也用牛蒡子。」陸清雨沒等他再問,就又說下去,「只是我用的牛蒡子需要搗碎,炒熟。」
余丞相本來要脫口而出的話就咽下去了,他記得,那些大夫們並沒有囑咐牛蒡子要搗碎炒熟的。
「就一味?」余丞相又確認一遍。
「就一味。」陸清雨篤定點頭。
「那,抓藥吧。」余丞相吩咐下去。
陸清雨看了眼余丞相,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余丞相發現後追問。
「回大人,如夫人應是鬱氣積攢太多,才導致這個症候。俗話說,心病還得心藥醫,藥只能治得了病,卻治不了命!」
說完,她看了眼余丞相,他抿緊唇,一言不發。
半個時辰後,那妾侍喝了一劑,頭就輕鬆許多,沒那麼脹痛,夜裡睡得也踏實許多。
三劑藥過後,那妾侍就大好了。
余丞相欣喜異常,賞了陸清雨五十兩銀子。那妾侍也讓一個叫小玉的丫頭給陸清雨送了一套寶閣齋的文房四寶。
陸清雨收到東西之後,心裡還暗自嘆息,其實她更想要銀子,這文房四寶看著高雅,對她來說沒啥作用。
自打這之後,那妾侍就隔三差五叫小玉送東西給他,要麼是一些點心,要麼是筆墨紙硯,除了點心,其他的多是男人用的。
她用不著,都收起來。
將來辦了學堂,也能派上用場。
一來二去的,陸清雨從小玉嘴裡也打聽到不少隱秘,原來丞相府是原配黃夫人掌管中聵,府內大小事宜都由她說了算。
這原本也正常,畢竟世家大族都是原配夫人當家作主的。
余丞相有三房小妾,前兩房一個生了庶女,另一個沒有孩子。如今府里也就原配黃夫人膝下兒女雙全,大兒子今年剛弱冠,已中了舉人,眼看著就要前途似錦了。
二女兒就是余紫苑,和太子有了婚約。還有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兒,那也是如花似玉,大家閨秀的典範。
只有這才納的小妾,也就是請陸清雨看病的這位——喬氏,入門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誰知不滿三個月竟然就沒了。
當時傷心了一陣,也就沒當回事。
開了春,小妾又有了身孕,這次真是小心不能再小心了,可誰知不滿三月的時候又沒了。
一個沒了還可能是胎沒坐穩,可連著兩個都沒了,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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