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二 雞犬不寧(2/2)
陸清雨心中有成算,也並不慌張,跟著小廝去了前院。
余丞相在書房見的她,她剛進去,書房的門就被人吱呀一聲從外頭關上了。
「聽說,你在找你娘?」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聲不大,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陸清雨鎮定自若,點頭,「是,而且是被余大小姐悄悄送到相府的。」
反正已經這樣了,她跟余丞相之間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你懷疑你娘在地牢里?」余丞相長眉一挑,冷冷看著她。
「沒錯。」陸清雨毫不示弱,回看著。
余丞相也並沒有對她的傲慢有什麼表示,只是拿手指敲著桌案,「我女兒,怎麼會把你娘給送到府里來?是你得罪了她,還是你娘得罪了她?」
「都沒有,」陸清雨搖搖頭,冷聲道,「余大小姐不想嫁給太子殿下,據說要讓我替嫁!」
余丞相眉頭霍然一跳,忽然認真仔細地打量起陸清雨:這是個姑娘?
這麼一看,他心中暗自驚疑起來,難道這位陸大夫真的是他的女兒?
越看他越覺得心跳得飛快,砰砰的,似乎止不住了。
多年前,他是有個女兒的,只是剛一出生就死了,那個女人為此還跟他大鬧一場,由此落下了病根,沒多久就去了。
怎麼如今時隔多年,竟然又冒出一個女兒?
不過眼前這位女扮男裝的姑娘,跟那個女人眉眼間依稀有些相似,倒讓他忽然憶起之前的歲月來。
那個女人,太可恨了,死了那麼多年,連點兒念想都沒留給他,讓他一個人白白掛念許多年。
這份恨,蝕骨鑽心,讓他這麼多年都不能放下。
連他都不知道還有一個女兒活著,余紫苑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黃氏告訴他的?
但是當年那個女兒的確死了,他親眼看過,還哭了一場,怎麼還能有個女兒?
他覺得這肯定是余紫苑想找人替嫁想瘋了,才找個長得相似的姑娘來糊弄的。
這萬萬不可,到時候太子怪罪下來,他們相府怎能應付得過去?
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何余紫苑放著好好的太子不嫁,非要找個替嫁的?
她信上寫的什麼「太子殿下夜馭數女,脾氣暴躁,動輒打打罵人」的話一點兒都不可取。
這算什麼?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太子殿下將來九五至尊,後宮三千佳麗,豈是他女兒嫉妒過來的?
再說,堂堂太子,打罵個人算什麼?
他覺得他女兒那是小題大做,都是聽柳家那個老太婆挑唆的。
陸清雨其實不知道的是,這位黃夫人並不是原配,余紫苑的柳夫人才是。只是後來余丞相發達了,瞧不上商戶之家的岳父家,這才娶了黃夫人。
在外頭也只對人說余紫苑乃是黃夫人所出,而柳夫人早年就抑鬱而終。
這些年,黃夫人把余紫苑寵得無法無天,連跟太子退婚這樣的話都敢說出口,黃夫人不勸著倒也罷了,竟然還敢替她隱瞞幫她抓人。
他的妻女真是膽大包天哪!
這麼想著,他又抬起頭來冷冷盯著陸清雨,「你的事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
也沒說回去幹什麼。
但陸清雨聽出來了,這位丞相大人要插手此事了。
如此,甚好!
余丞相辦事的速度很快,第二日一大早,他就親自帶著管家等人去了地牢,果然在最裡頭的一間牢房裡,找到了已經被關了四五日的鄭氏。
他把人帶出來,直接來到黃氏院裡。
陸清雨被喊過來,喬氏也扶著小玉的手來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來看熱鬧的。
黃氏見著鄭氏,面色慘白,不敢置信。
「人是我從地牢帶出來的,你還有什麼可說的?」余丞相把鄭氏往黃氏面前一推,氣哼哼指著她罵。
「你是當家主母,又不是沒名分的妾侍,怎能聽由孩子胡鬧,把個活生生的人給關起來?」
陸清雨暗暗咂舌,聽上去這余丞相挺通情達理啊,怎麼生出的女兒如此蛇蠍?
鄭氏先還是嚇得要命,極至聽到余丞相這番話,就鬆了口氣,再看到陸清雨過來,頓時就哭著撲向她,抱著女兒嗚嗚咽咽起來。
余丞相面色鐵青,還待要罵,黃氏卻悲悲切切地哭起來,「老爺總說妾身管不好女兒,怎麼也不體諒體諒妾身後母難為?管得狠些,落個不慈的惡名。管得輕了,老爺有不滿意。這真是里外不是人!」
余丞相面色似乎緩和了下,可不料一邊看熱鬧的喬氏不冷不熱地說開了,「喲,瞧夫人跟多委屈似的,誰不知道夫人天天把大小姐寵得無邊無際的,真是要星星也得給她搬梯子夠下來。外人看著夫人跟多心疼小姐似的,可我瞧著呀,未必是!」
喬氏這番煽風點火的話,聽得黃氏咬牙切齒恨不得撕爛她的嘴,卻礙於余丞相在不好發作。
余丞相多聰明的人,一下子就聽出喬氏的話中之意來:這是捧殺!
余紫苑現在無法無天地要跟太子退婚,更想出替嫁的點子,若說黃氏沒有在背後慫恿,憑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如何會有這麼大膽?
想至此,他氣從心來,指著黃氏罵道,「毒婦,你就是個毒婦!我們余家哪點對不起你,你要毀了余家?」
這話一出口,黃氏頓時就站不住了,號啕大哭著就要去撞牆,卻被丫頭死死拉住。
她一邊哭一邊往牆上撞,「讓我死了算了,我還活著做什麼?我成了你們余家的罪魁禍首了,嗚嗚……」
余丞相也不理會,兀自氣哼哼地生悶氣。
黃氏哭鬧了一回,連老夫人都給驚動了,在兩個丫頭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趕過來。
黃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樣,撲過去抱著老夫人就是一陣哭訴,「老夫人,我活不成了。」
「胡說,你有什麼委屈,我給你做主!」黃老夫人安慰完兒媳,又指著兒子大罵,「誰給你的膽子拿媳婦出氣?她都這樣了,你還袖手站著?」
見喬氏不痛不癢地站那兒看熱鬧,她冷不防兜頭照臉啐了一口,「該死的娼婦,這也是你能來的地兒?」
嚇得喬氏趕緊扶著小玉的手落荒而逃。
黃氏止住哭,時不時抽泣著,落寞地站在一邊,神情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