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 公報私仇(1/2)
陸清雨頓時動彈不得!
她站在城牆最前沿,居高臨下看著十餘丈高的地面,下面都是黑壓壓的人群,看上去小了許多。
黑夜裡,她看不清他們的臉,他們,估計也看不清她吧?
「天太黑,點盞燈籠來。」楚雲朗忽然吩咐道。
一個士兵領命,挑了一盞燈籠過來,就掛在陸清雨身旁。
搖曳的光線打在她的臉龐,在暗夜中,她就是那個最亮的。
陸清雨似乎明白了什麼。
夜晚看不清人,城上城下都是摸黑,如今偏偏她這邊亮起來,這意味著什麼?
她豈不成了活靶子?
楚雲朗到底有何目的?
她不知道,但她明白,城牆下一定有許多支箭頭暗暗瞄準她,等著把她射成刺蝟!
「姑娘這下看清了吧?」楚雲朗貼在她耳邊低聲問,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頰,大熱的天,陸清雨卻出了一層冷汗!
「看清了。」她唇角勾起,手起針落。
身子動彈不得,但她的手還能動,這就足夠了。
箍住她腰間的那隻大手迅速收了回去,楚雲朗面色痛楚,用左手捧著右手,怒視著陸清雨。
「姑娘可真是不好惹!」光線中,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唇,眉頭蹙了蹙,妖冶邪魅,讓人不忍苛責。
「閣下謬讚了!」陸清雨含笑,往旁邊移了下。
城牆的柱頭擋住她的臉,她順勢吹滅了燈籠中的蠟燭,含笑道,「城中被圍,還不知何時能解圍,還是節儉些吧。」
楚雲朗微微一笑,眸色深了深。
「守護城池的事,用不著我這個小女子吧?」陸清雨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楚雲朗,慢悠悠道,「待會兒定是有些傷員,不如就讓我治病救人的好!」
楚雲朗沒有應答,陸清雨卻徑直下了城樓。
直到自己轉身的這一刻,她才悄悄吐出一口氣來,勉強撐著酸軟的雙腿一步一步,挺直了腰背走下去,不讓別人看出一絲破綻。
天知道方才她看到燈籠的時候,心裡有多緊張。當時她的掌心全都是汗,生怕自己被射成刺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看不到——他!
奇怪的是,她下來之後,那些圍攻的人只是搖旗吶喊,並不攻城。
陸清雨心底瞭然,只覺得渾身一陣惡寒,差點被人給利用了。
只是她不過一介平頭百姓,就是懂些醫術而已,至於讓這些大人物費盡心思來借刀殺人?
她想不明白,但楚雲朗心裡卻是透亮的。
余紫苑出人,唯一的一個條件就是把陸清雨給殺了。這事兒要做得一點兒痕跡都沒有,亂軍中死個把人,的確算不上什麼事兒。
但沒想到自己的計謀竟然被那丫頭給識破了,他心裡遺憾的同時又有一絲解脫。
他不知道余紫苑跟陸清雨之間有什麼過節,但殺不了陸清雨,這場假的攻城計就演不下去,他們西楚就不好全身而退。
到時候南梁這邊清算起來,他不知道還能不能逃脫開?
這麼想著,他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隱隱作痛,怕是老毛病又犯了。
夜色漸深,攻城的人似乎也疲累了,搖旗吶喊的聲音漸漸弱了,守城的人長出了一口氣。
蕭珩從郡守衙門出來,抬步去往城牆。
好端端的三方會面,竟然惹出一樁殺戮,讓他真是差點兒就要招架不住。
細細思量,他覺得事情似乎都湊巧了。先是北齊使臣中毒奄奄一息,接著就是有人打著北齊的幌子來為使臣報仇!
北齊雖然跟南梁接壤,北齊邊境就算陳列重兵,但北齊使臣中毒的消息哪有那麼快就傳往北齊?
而且還這麼快就發兵來攻城?
事有蹊蹺,讓他不得不多想:這北齊使臣中毒到底是賊喊捉賊,還是另有圖謀?西楚在這件事上有沒有參與?
他之所以在郡守衙門居中調停,讓西楚二皇子楚雲朗上城牆督戰,也是有考量的心思在裡頭的。
眼下攻城的動靜小了,他自然要出來查探一番的。
上了城牆,恰巧看到楚雲朗雙手扶著太陽穴一副痛苦地快要抓狂的樣子,蕭珩嚇了一跳,莫非他也中毒了?
兩國使臣要都是在南梁境內中毒,那他這個南梁太子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楚兄這是怎麼了?」他幾步搶上前,扶住搖搖晃晃的楚雲朗,一臉關切地問。
是真的關切,可不是裝出來的。
「無妨,老毛病了。」楚雲朗吁了一口冷氣,勉強鎮定回道。
蕭珩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中毒。
「楚兄年紀輕輕,怎麼有了這個毛病?」既然不是中毒,蕭珩的心情就好了許多,有功夫跟他閒話了。
「許是小時落下的病根吧?」楚雲朗也沒過多在意,漫不經心道。
雖然頭疼欲裂,恨不得撞上牆頭,可在蕭珩面前,他還是竭力不失禮數。
蕭珩點點頭,並未再問下去。聽說西楚二皇子乃歌姬所出,最不受寵,所以這次才會讓他帶著使團來南梁。
說好聽點,這是西楚皇帝重視這次會面。可說難聽的,那就是讓二皇子來做質子的。
兩國真要交惡,二皇子定然沒命活著回去的。
就算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二皇子也不會全身而退的。
蕭珩甚是同情這位皇子,見他十分痛苦,忙喊著隨身的御醫,「給二皇子瞧瞧……」
「沒用的,」楚雲朗虛弱地笑笑,「看了多少名醫,都治不好的。」
蕭珩卻不為所動,看著御醫給他把脈。
不多時,御醫就搖搖頭,「二皇子殿下這是多年的毛病,不是那麼好治的。」
楚雲朗露出一絲苦笑,吃力道,「我說沒用吧?」
「閉嘴!」蕭珩忽然有些惱怒起來,瞪著御醫,大叫道,「去找陸大夫。」
陸大夫就是陸清雨啊。
吉祥忙答應著,一溜小跑就衝下城牆的台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