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 他來相救(2/2)
陸清雨慢慢下了城牆,在牆根下劈出來一座搭建起來的簡易木屋子裡,給傷病有條不紊地包紮傷口。
這個時候,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兄弟們,連老弱婦孺都上陣殺敵了,我等胳膊腿還齊全的,就別躺這裡了。」忽然有士兵大喊著站起來。
「城破了也是死,還不如多殺一個是一個。」
「對,他娘的,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賺了。」
「黃泉路上結伴走,來生還是好兄弟,走,跟他們拼了!」
木屋子裡,呼啦啦站起來十來個傷病,他們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口,瘸著腿拄著刀往外沖。
陸清雨熱淚盈眶,再也忍不住,把懷中的銀票往外一撒,喊了聲,「跟他們拼了……」拎起一根木棍跟著這些人沖了出去。
一些婦人聽見外頭喊著「搶掠三日」「嘗嘗鮮」的時候,心早就提到嗓子眼,這會子再也顧不上別的,手裡胡亂抄起個東西,也跟了出去。
於是城門口,蕭珩帶著百十來個驍衛,和楚雲朗的幾十個護衛對上外頭湧進來黑壓壓的士兵,他們身後,是高低不齊、粗細間雜的喊殺聲。
真正的肉搏戰來臨了。
男人們在前頭衝鋒陷陣,婦人們逮著機會,一起上前,把那衝進來落單的敵兵圍在中間,一頓拳打腳踢、掐擰啃咬……
陸清雨忽然覺得自己胳膊一涼,手中的長棍拿不住,掉在地上。
她愕然一摸,手熱乎乎黏膩膩一片。
她知道自己受傷了,可是這個時候都打亂了,逃都沒地方逃,既然都是死,還不如多殺一個。
面前,一個敵兵舉著大刀對著她砍過來,兩手空空右臂舉不起來的她,本能閉上眼睛。
一聲慘叫,一道血線,她睜開被糊上的雙眼,眼前,一個舉著鐵鍋的婦人,軟軟倒在她面前。
這婦人想來是揮著鐵鍋替她擋了一下刀的,只是面對兇殘的敵人,即使手有鐵鍋,又能做得了什麼?
那把大刀重新砍過來,這一次,逃不掉了吧?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心裡雖然緊張,卻十分坦然。
這一生,也算是轟轟烈烈了。
那把大刀等了好久也沒落到她身上,卻聽到一個重物撲地的聲音。
她微微睜開眼睛,瞬間又把眼睛瞪圓了。那個敵兵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死了?
面前,一個身材瘦削高大的人,拔出長劍,在敵兵後背上蹭了下,又朝前跑了。
「小雨,小雨……」他焦灼地對著人群喊著。
陸清雨渾身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這是弘羽嗎?
「弘羽,是你嗎?」她轉身追上前,大喊著,全然顧不上身邊的刀劍了。
弘羽一下子轉過身來,就見迎面一個身影跌跌撞撞衝過來。
他張開雙臂,驚喜地接住她。
雖未久別,卻差點陰陽相隔。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只覺得天地間似乎就剩了他們兩個了。
四周的廝殺聲弱了,一個聲音忽然在他們耳畔響起,「喲,這滿地都是血呼啦吃的死人,在這裡抱著也不嫌髒?想抱回家被窩裡抱去!」
流里流氣的,一聽就不是個正經人。
陸清雨紅著臉從弘羽懷裡掙脫開來,瞪過去,就見一人一身白衫,搖著一把摺扇,狹長的桃花眼笑吟吟地正看著他們。
「小白臉……?」陸清雨又驚又喜,顧不上罵他,「你怎麼來了?」
「誰是小白臉?叫我白公子!」白旭眉一挑,摺扇刷地一聲合起來,一派意態風流的模樣,「你家相公說你被人圍在城裡,求我來救你的。」
他一邊說還一邊沖弘羽擠眉弄眼,看得陸清雨狐疑萬分,「是弘羽求的你?」
她側臉,不明所以地看著弘羽,「你跟著土匪還有仇,他竟然答應你來救我?」
弘羽不善言辭,只是微微笑了笑,附耳道,「別聽他瞎說。」
陸清雨就知道是這小白來呢吹牛,不由得笑了。
白旭氣急敗壞地嚷嚷道,「誰是土匪?我們是老虎山行俠仗義的俠士好不好?」
「一聽說你有難,我二話不說,帶著老虎山的兄弟就衝過來。你說,仗義不仗義?」
「好好好,仗義,十分仗義!」陸清雨笑著附和他,沒有駁斥他的面子。
「誰仗義啊?」蕭珩把剩下的敵兵處理完,帶著一身的疲憊和血腥味兒走過來,聽了一耳朵,忍不住問道。
陸清雨指指白旭,笑道,「殿下,就是他。」
待蕭珩走近,她又細心地給他介紹,「這位就是老虎山白大當家的……」
一語未完,就見蕭珩皺起眉頭,「土匪?」
白旭十分不滿地哼了聲,「俠士!」
「土匪就是土匪,有什麼好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蕭珩不耐地嗆了他一句。
弘羽和清雨兩個見他們槓上了,也不顧他們,兩人攜手找了處僻靜的地方,說起悄悄話。
「弘羽,我窮了,銀票都散出去了。」陸清雨逮著空兒就對弘羽訴苦,完全不似先前撒銀票那般豪爽,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嬌俏,聽得弘羽心兒都化了。
「不怕,以後我賺銀子!」弘羽攬過她,給她理著耳邊的碎發,上下仔細打量著她。
陸清雨舒服地眯起眼睛,靠在他不算寬闊但卻異常結實的胸口,享受著這難能可貴的片刻安寧。
「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們被圍了?」過了一會,陸清雨忽然想起什麼,一下子從他懷裡爬起來,著急地問。
弘羽好笑地又把她按回去,「別急,我講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