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魍魎幻夢(2/2)
閒著無事就要燒壁畫?唐生不能理解,他覺得長離在敷衍他,可面對長離那一張寡淡平凡的臉,他又說不出什麼探尋根底的話來,所以只能憋憋屈屈將話咽了下去。
而在這時,又有一道輕巧的腳步聲落到了長離的耳中,說他輕巧,是因為唐生完全沒能聽的出老,就連長離若是不用修為,也不一定能聽的這麼真切。
進來的人是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一雙銅鈴大小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有威視,他先注意到了面目平凡的長離,視線在長離身上停頓了一瞬,然後又轉到了唐生身上:「緣何如此匆忙?」
他們先前確實觀到了破廟的行址,也確實想在破廟留宿,卻沒想要這麼匆忙的趕到,連路途中應有的小心謹慎都丟了。
面對大漢的質問,唐生囁喏著不好回答,他也不知該怎麼形容那種大禍即將臨頭的感覺……
絡腮鬍大漢又瞪了唐生一眼,然後又毫不客氣的對著長離質問道:「你是何人,緣何出現在這廟中?」雖然口中頭十分的無禮,可大漢的眼神中卻不顯絲毫的囂張,反而透著一種幽深。
在靠近這破廟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注意到的就是破廟前繁茂的古木,以及沒有被馬轡拴住,卻乖巧的等在樹下的駿馬。
而吸引他的,不是馬的神駿,而是這兩者身上的妖氣。
他當時就像替天行道,可想想,還是忍了下來,萬一事情並非是他所想的那樣呢?
來到這破廟中,第一眼看到長離,他便覺一起正常,可反應過來,他便瞬間提高了警惕,一切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看著長離那雙漆黑如墨,卻又清幽如潭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可長離卻完全沒有要應付他的意思,他隨意的說了一句:「一行路之人,至於為何出現在這裡,這廟又不是你建的,你管我在不在這裡。」毫不客氣的一句話,偏偏語氣散漫無比,讓人一聽就能知曉說話之人的不在意。
絡腮鬍子大漢粗壯的拳頭握起,神色十分的不善,看上去要發難,唐生便連忙上來打圓場:「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他分別對著兩人鞠了一躬:「能同時在這荒山野嶺遇到也屬一種緣分,更何況還是在佛祖的道場遇見,還是心平氣和些,莫要驚擾了佛祖好……」
說著說著,他就去看那廟堂中供奉佛像的地方,結果卻只看到空空的底座,他頓時傻了眼:「這是……」
這不是佛寺麼?那佛像呢?難道是被人偷了去,可放置在荒山野嶺的佛像有什麼好偷的,要運出去也不嫌重?這幾月來,他遇到的那許多小廟,哪怕沒了香火,哪怕廟塌了,也不會連佛像也沒了啊!
這時,就聽見長離不咸不淡的說道:「許是升天了吧。」
話雖然不算壞話,可怎麼聽著就這麼彆扭呢?可唐生很快就不用去考慮這個問題了,他聞著破廟中越來越清靈的幽香,頓時大為好奇的說道:「這是什麼香味,怎麼這麼……這麼……」
他找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只覺得這香味如體,整個人都清爽不少,嗅一口神清氣爽,再嗅一次身心舒暢,就這麼站在被香氣環繞的破廟中,他只覺得這幾個月來的辛勞都消失殆盡了。
而一旁的絡腮大漢也是如此,他到沒有屏住氣息,而是用一種警惕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長離,長離倒是抽空看了唐生一眼,隨意回答道:「許是木料燒過後的味道吧。」
「什麼木料,會這麼香,難道是傳說中的琉璃木?」唐生順著長離的指引去看那一堆燃燒起來的木料,手上不停的敲著扇子,努力的克制著將那火撲滅的衝動。
長離搖頭:「不知。」他眼神略帶深意的看著那恢復了常態的壁畫,看到話中的女子直打哆嗦。
然後為首的拂君變一臉肉痛的對著手下吩咐道:「寒君,你去將蝶夢之境的梵羅木全部收攏了來。」
長離要來的木頭雖然算不上什麼奇珍,卻也有些用處,在清醒凝神,強化肉身方面也算有用,是拂君特意培育而來,深受這群妖魅的喜愛,因她們身處在佛寺,所以拂君還取了個名字叫「梵羅木」,也不知真正的梵羅之主得知此事會不會氣死。
哦,還有這「蝶夢之境,也是拂君取得,算起來,這拂君還算是一個有文化的妖魅。
她眼神凌厲,素來端莊的臉上夾雜著一絲不容忤逆的威嚴:「不許去招惹那人了,也不許說些招禍的話,知曉了?」
她著重的關注了薇君以及薔君,這是剛剛編排長離的那兩妖魅。
薇君與薔君委委屈屈的點頭了,連帶著其他的諸如竹君,蘭君,琦君,茜君等妖魅也吃住了教訓,不敢再出言。
總領大局的拂君見此才收斂了氣勢,原先她們也位認識到這人的可怕,將梵羅木扔出去也只當是試探,沒想到還真就試探出了一絲危險來,拂君想著自己費勁心思才培育出來的梵羅木,心都在滴血,天可憐見,這些木頭她們可不是用來燒的,而是用來裝點門面的。
而在破廟中,長離姿態閒適的坐在地上,翻動著自己的行囊,實在裡面也沒什麼東西,他語帶幾分遺憾的說道:「又得嚼乾糧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變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幾顆青色的小果子就滾動到了長離的手邊,長離狀似疑惑的說道:「居然發現了幾顆果子看來我的運氣還不錯。」
沒看到事情經過的唐生分辨不清,只是附和的笑笑,而一直注意著長離的絡腮大漢則是嘴角抽了抽。
將果子洗淨,長離又搖著頭說道:「若是有一野味就好了。」
這一次話音落下來些許時間,依然沒出現什麼異常,就在絡腮大漢又起疑的時候,一隻慌不擇路的兔子突然跑進了破廟,然後一頭撞死在了破廟的柱子上,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息時間。
絡腮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