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青冥(2/2)
膽敢偷看本姑娘洗澡?本姑娘就先剜了你這雙眼睛,讓你嘗嘗看如此行事的後果!
楚應根本來不及解釋,他只看到那不斷逼近的劍尖亮如寒星的長劍,瞳孔不住的收縮。
在長劍落下之時,他終於反應過來,側身一滾,避開了劍鋒,可由於避讓的太晚,他還是沒能完全避開。
鋒利的劍氣在他的眼角劃開一道長長的傷痕,讓他痛的右眼瞬間閉起。
疼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襲來,楚應第一反應就是殺了這個蠻橫的臭婆娘,可是一看到對方那張漂亮的臉,他的殺意便驟然的降低。
他解釋道:「姑娘,你誤會……」
『了』字還沒有說完,漂亮姑娘就已經再次朝他攻來,手下招式狠辣,絕不留情,讓楚應心中的火氣再次被激起。
這是一場一面倒的戰鬥,身受重傷的楚應被這位不知姓名的姑娘壓著打。
他一邊感受著體內波動越來越劇烈的血氣,一邊躲避著姑娘凌厲的殺招,苦不堪言。
他也曾見縫插針的解釋,可這位姑娘完全就不理會。
她修的可不是與人為善的正道,而是隨心所欲的魔道,現在她想要殺了這個偷窺她的浪蕩子,她就毫無顧忌的動手。
想殺便殺了,找那麼多理由幹什麼?
這個人讓她不痛快,那她就徹底的解決,讓她感覺不痛快的人。
因果之道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遵循本心。
她的本心就是隨心所欲,所以想殺楚應便直接動了手。
兵戈相擊,山谷里不斷想起叮叮噹噹的聲音,打了一會兒,已經靈力枯竭的楚應最終敗在這位姑娘手下。
原以為這位姑娘只會給他一個教訓,卻沒想到對方直接抬起劍,刺進了他的心口。
在痛苦傳來的那一霎那,他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他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姑娘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然後抬手吹了一聲口哨,周圍便響起悉悉簌簌的聲響。
之後,一切便盡歸於黑暗。
……
這一齣好戲長離自然是沒有看到的,不過這不妨礙他事情的始末了如指掌。
他站於山巔之上,看著又有一個少年意外得到奇遇,然後踏上修行之路。
他收回視線,望向那無垠無際的天空,嘴角微彎,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這一個扶不起,那總有其他的扶得起的。
長離一個也不想扶,但不代表與他相爭的那個存在不願意扶。
尤其是,它還要通過這種方式來自救。
時間迅速的朝後流逝。
荒山野嶺,一少年突得一仙人傳法,自此踏入無上修途。
窮鄉僻壤,一野飼突然坍塌,野飼中供奉的野神之像四分五裂,露出神像之中的古老傳承,被一流亡少女撿拾。
破落村鎮,鬼聲四起,隨著師傅前來降妖除魔的小道童意外被鬼氣擊中,與垂死之際覺醒天賦神通。
道門駐地,天生道心的道門道子功力突然更上一層樓。
修仙家族所在,一不受家族重視的旁系門人突然自睡夢中甦醒,憶起夢中所得,似有所思。
……
總之,各種各樣的奇遇既正常又可疑的傳到了人間,讓人間又多了幾個風流人物。
而此時,在仙界,藥元仙君的仙圃中,長離拾起那一塊多年前被他隨意丟進來的水元精魄,下次下了界。
水元精魄這麼多年來修煉有成,已經能夠化成人形。
他化作一個五六歲的小童,跟在的長離身邊,眼神懵懂可愛的好似畫中的娃娃。
他看上去完全不知事——當然,這只是他的表象,修煉了這麼久的精怪,又怎麼可能完全不知事。
長離之所以會帶他出來,完全是一時興致所致,他將水元精魄帶下界,也純屬順手。
他現在是『天』麼,自然想做什麼做什麼。
他再次來到了雲都,距離上一次的賞寶之宴已有十幾年,可城中人依然對此念念不忘,好像那晚的事剛剛發生在昨天。
那一方玉璧最後落在誰的手上至今沒有個定論,但知曉這件事的人心中都有所猜測,並把最有可能獲得玉璧的人列了個一二三四五六七。
長離他們來到了一處酒家,酒家的酒旗有些破爛,卻不妨礙別人辨別。
長離他們剛剛在一處坐下沒多久,就又有人進來,是一群意氣風發的少年人。
他們臉上尚帶著些稚氣,精氣神卻十足,一撞上面便能夠感覺到四散開來的朝氣。
是一群不錯的少年人。
見到他們的人心中想到。
而此時,這群臉上洋溢著笑容的少年人正準備前往酒家處打一些靈酒,走在少年人隊伍最末尾的一個年歲尚小的少年卻一不小心撞到了拐角處的木桌的桌角。
少年人因為年歲小,所以他眉眼間的稚氣比同伴都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對坐在桌旁的兩人說道:「抱歉。」
桌旁坐著的兩人都沒有回應他的話,年歲大的那個青年明明相貌出眾,但存在感卻極其的低,望著望著他,好似都能將他從眼中望丟。
而年歲小的那個還是個小童模樣,相貌依然出眾的不是尋常人,氣息卻格外的純淨。
他看到那小童小心翼翼的朝他笑了笑,然後覷了一眼離他稍遠些的青年,又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
他順著小童的視線望過去,就正好對上了那一雙疏離的有如霧氣一般的眼睛,眼中流露出來的意志無情的如天道一般。
他有些心悸的低下了頭,卻又忍不住抬頭繼續打量,這時候就看到那莫名的讓人記不住的青年突然的站起了身,離開了酒家,而坐在一旁的小童也連忙跟上。
不過短短几步,長離便消失在了這座城市,站在雲端之上,他淡淡道了一句:「終於看完了……也真是無趣啊。」
不知這位大能在思量何事的水元童子眼珠子微轉,他保持沉默,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