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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 空響 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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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是,空谷絕唱,以為絕響?

聶晴笙從來都猜不透那兩兄弟的心思,她只為自己的命運而嘆息。

而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看著她長吁短嘆的另外一個比她大上一些的姑娘則是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他之前就是住在這裡?」

聶晴笙搖頭:「寧長離並不怎麼往這邊來,只有在他五歲到十歲的這一段期間,而且住的稍微長久一些。而在之後的那些年,他都是五湖四海的到處遊歷,喜歡哪裡的風景就在哪裡住久一些,直到到了最後一年,他才重新回到了這裡。」

她反問:「按理說,你應該算是他最親的人之一,怎麼對他的情況這麼不了解?」

她旁邊的身材高挑的姑娘打扮得十分得體,她整個人透著一種活潑而自信的氣質,她道:「從生下來開始,我就沒怎麼見過他,偶然有那麼一兩次,還是我哭著鬧著的非要見他。」

談起長離的時候,她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情緒,遺憾,惋惜或者有,卻並不多。

她道:「你知道的,他那個人,一向都那麼冷漠,十次里有九次我都見不到他,所以這感情自然也就好不到哪裡去。」

談到長離的冷漠,聶晴笙深有體會,她認可的點頭,道:「確實是這樣。」

她身邊的姑娘,是舒靜漪的大女兒,也就是長離同母異父的妹妹。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一個哥哥,在進入好奇心旺盛的那一段年紀時,還吵著鬧著要見他,之後確實是見到了,可卻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她那個哥哥,實在是太冷漠了。

無論別人多麼努力的想要接近他,他都是持著相同的冷漠的態度,冷冰冰的將你推開。

她本來想要和這個哥哥好好的相處,培養培養兄妹間的感情,可一次兩次的被冷漠對待,她也就放棄了。

畢竟是被父母捧在掌心的天之驕女,她根本受不了這種冷遇。

舒靜漪在她之後還生有一兒一女,是一對雙胞胎。

雖然那一姐一弟比她小,可在家裡最受寵的還是她,母親或許是出自某種愧疚想要補償的心理,而父親,則是抱著遷就母親的心理。

總之,在他們家,她的地位應該是最高的。

可她也並未被養成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雖然嬌寵,可該有的教育也沒有少。

雖然父母確實更疼愛她,可該端平一碗水的時候,他們還是端平一碗水。

所以他們家的三個孩子都養得非常好。

她的弟弟妹妹也曾經聽說過那個大哥,還曾抱有同情的心理想要彌補對方,可在隱約的得知對方究竟握有多少資本的時候,他們就訕訕然的放棄了那個打算。

原本有的優越感一下子被擊碎,本來躍躍欲試的想要去搭救對方的心也一下子消沉。

所以,他們再也沒有那麼積極的想要去見見對方,直到對方離世之前,也僅僅是偶然間見了一面。

他們真的沒有想到,那一面竟然就是最後一面。

來這裡走了一遭,這一位姑娘好像是了卻了什麼執念,她直接拖著聶晴笙轉身離開了:「別守了,他那麼大個人,能出什麼事?何況就算出了事,你又能幫上什麼忙?」

「與其守在這裡吹冷風,將自己吹病弄來更大的麻煩,還不如先休息休息,等對方召喚的時候,再直接奔過去。」

聶晴笙覺得這個建議非常的不錯,就答應了。

在回程的路上,她們想起了一個無關的人,寧未晞的同母異父的妹妹。

葉如湄懷的那個孩子最終還是生了下來,是一個女孩。

如果她是寧望珩親生的,那寧望珩一定會欣喜若狂,將她捧在手心上。

可惜她不是。

所以她就可悲的過上了一種被虐待,被苛刻的生活。

被嚴格限制生活費的葉如湄看這個孩子,早已沒有了一開始的喜歡,她甚至在心裡怨怪,當初為什麼要生下這個孩子。

如果當初她不做出這樣的決定,她就不會離婚,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樣的地步。

一想起這件事,她就滿肚子的火,然後就責罵孩子出氣,有時甚至是動手打罵。

到了後來,只要稍稍不順心,她就會遷怒那個可憐的女孩子,女孩子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只能靜靜的忍耐。

而就在她要重複寧未晞的命運的時候,寧未晞花了大價錢,將她從葉如湄手上『買』了過來。

當年長離從寧望珩手上將他買過去,而現在他從葉如湄手上將她買過來。

他們兄妹二人,好像經歷著重複的命運。

與寧望珩夫妻有關的人,似乎都會經歷厄運。

這世界上有些東西是註定不圓滿的。

強求不來的時候,就不要強求了,或者說都只用『強求』才能求來,那又有什麼求的必要呢?

長離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強求的人,無論是積極也好,消極也好,他只要順應自己的心意就好。

他幫寧未晞,只是順手,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保持著沉默,也只是覺得這樣的態度更好。

他未必不知道,以另外一種姿態去面對生活,可能會得到更為美好的結局,可是他不願意去嘗試,或者說是懶得去嘗試。

因為沒有必要。

之所以會任由自己陷入這樣一個境地,不過是覺得,呆在這樣一個常人覺得可怖,而自己卻覺得安靜的世界裡,沒有什麼不好。

他從不去求那些他需要求才能夠得到的東西,寧望珩對他好還是不好,他並不關心。

他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除了這具身體的限制以外,還有其他的原因。

其實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多並不美妙的東西都已經消退,他應該如同寧未晞一般,徹底的走出來,就如正常人一樣。

可他不願意,或者說他早已經習慣了那種狀態,所以他就一直保持著那種狀態,直到離去。

不過是一個短暫的小世界而已,他並不怎麼上心。

來到與離去,不過都是既定的行程而已。

他對於某些人而言,是一聲驟然出現又驟然離去的絕響,就如同他留下的那一首曲子一般。

可對於他本身而言,他本就是『空』的,從來都是空空如也,又何來『響』?

從來都是一場空,未見幽穀人語響。

他所要的,從來都不是在這一段歸路上留下某些無法磨滅的痕跡,而是塵落池水靜,鳥鳴空山清。

他從來都只是,見見而已。

他帶走被他放下來的東西,然後悠然離去。

他見了,他聽了,他不傷,就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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