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 紫闕(2/2)
說他是個青年,其實還差了點,但若說他是個少年,卻又總覺得哪裡不妥當。
他臉色蒼白,神情虛弱,一看便元氣不足。只不過他生得一雙好眼睛,墨色眼瞳如一汪冷熱相濟的泉水,遠看帶著些疏離,近看又帶著些溫潤,讓人一見便生出好感來。
他沒有如同邱華綾一般,直接闖進屋子裡,而是站在門外用眼神向路嘉文詢問,神情間還隱帶歉意。
路嘉文雖然長得有些囂張,但心地卻還不錯,他一見這青年一副虛弱模樣,便生出了些許同情,然後便點頭同意對方進來。
青年了屋中也不東張西望,他在路嘉文的邀請下坐了下來,然後便開始應對路嘉文的盤問。
據他的解釋,他半路遇到了車子拋錨的華大小姐,然後就順手幫了她一把,華大小姐便十分熱情的把他帶來了這裡。
她的解釋是,看他病得這麼厲害,說不定得的不是普通的病症,她正要去看望一個頗有本事的朋友,就正好帶他一起去,說不定可以幫得上他。
明明是華大小姐請他幫忙,最後反倒變成了她在忙他,路嘉文被邱華綾的不著調氣到,好心幫人,卻被直接拉到了這偏僻的郊區,路嘉文一時間對對方生出了許多歉意。
他咳嗽著解釋了一聲:「那死丫頭就是那麼不著調,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作為與對方青梅竹馬長大的竹馬,路嘉文對自己這個青梅咋咋呼呼的性子也有些無語。
萍水相逢,你就敢把對方拉過來?還說這裡有有本事的人能幫他?她看他像有本事的人嗎?
正這麼腹誹著,他就看到一直在樓下轉圈圈的邱華綾他抬腳往樓上走去,他連忙制止:「站住,不許去!」
邱華綾被他急急喊出來的話嚇了一跳,她腳還懸在半空中:「你叫這麼大聲幹什麼?」
她眼骨碌轉悠著朝樓上看去:「難道樓上真的有什麼非常珍貴的東西?」
她蠢蠢欲動的,想要不顧對方的勸阻,直接往樓上跑。
這個時候路嘉文卻直接跑了過來,一把將她拉開:「說了不許去就是不許去,你不許搗亂。」
到底是別人的房子,邱華綾到底還念著分寸,沒有不管不顧的闖上去,不過她還是有些許不滿:「到底是什麼寶貝?你這麼藏著掖著,連讓我看一眼都不行?」
路嘉文呵呵冷笑了兩聲:「說話注意一點,要是招惹到了什麼,可別怪我保不住你。」
邱華綾被他如此嚴肅的神色嚇住了,只不過口頭上依然不可認輸,和他叮叮噹噹的吵了起來。
一直坐在一旁捧著一杯茶的青年靜靜的看著這兩人吵架,眼瞳被茶水蒙上了一層霧氣。
他摩挲著手中溫熱的茶杯,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聽到樓上隱隱有響動傳出,卻始終沒有人走下來,也沒有去詢問,而是一點一點的飲盡茶水。
吵舒服了的路嘉文與邱華綾終於想起了還有他這麼個人,便帶著些笑意的圍了過來,路嘉文使出了各種手段,沒能探明白青年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他沉吟了一會兒,然後才問道:「你去醫院檢查過了嗎?醫生怎麼說?」
之前一樓的氣氛頗為的凝滯,邱華綾還以為路嘉文真的探查出了什麼,便摒氣凝聲等著他的答案,沒想到路嘉文最後說出了這句話。
她當即就是切了一聲:「廢話,如果醫院能檢查得出來,還用得著你來看?」
青年低聲的解釋了幾句,大意就是自從發病之後進了無數醫院,可一次都沒有查到過病因,使用了許多種治療辦法,也僅僅是減緩惡化的速度,並不能根治,或者說是減緩病症。
路嘉文望著青年那張蒼白的臉有些唏噓,他想著到底是邱華綾把人拉過來的,也不好讓人就這麼白走一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你若是有耐心,倒可以先等等,不過我不保證你等了就一定有辦法。」
青年眼中划過一道恰到好處的訝異,他笑意溫文的點了點頭:「既然已經等了這麼久,再等一會兒也無妨,只要你們不嫌我叨擾就好。」
路嘉文連連擺手說不叨擾,暗地裡還瞪了辦事不著調的邱華綾一眼。
這一等,就足足等到了半夜,夜半時分,樓上才傳來人走近的聲音。
長離從樓上走下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樓的三個人,他略略的瞥了一眼,然後便轉開了視線。
雖然精神上並不太疲憊,可他還是打了個哈欠,他聽到路嘉文對著他恭敬的行禮:「祖師。」
長離隨意的應了一聲,然後便直接拿出了一個靈果,慢慢的啃了起來。
路嘉文看著那色澤鮮紅的靈果,隱晦的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的道:「祖師,這是邱華綾,算起來也是您的門人,而這一位是……」
他看向那臉色蒼白的青年,然後就看到那青年直接的站起了身,彎腰行禮:「見過大人。」
他看著對方那頗為流暢的古禮,一時間頗為詫異,口中質問道:「你,你是……」
青年沒有未能得到長離的允許,所以沒能直起腰來,他就這樣靜靜的維持著一個行禮的姿勢,就好像一個行禮的古代士人,哪怕未曾言語,也風華自現。
過了好一會兒,長離才說道:「起吧。」
他神態頗為的冷淡,望著那起身的青年,行動間頗為散漫的說道:「說吧,特意尋過來是有何事?」
「特意尋過來?」邱華綾不可置信的青年,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一開始就落入了人家的圈套。
青年略帶歉意的對著邱華綾笑笑,然後聲音有些低啞的對著他們解釋道:「三日前,我給自己算了一卦,便算到了轉機出現。之後我便特意順著卦象的指引來到了此處,然後又順利的遇上了姑娘,便順其自然的來到了這裡。」
他頗為誠懇的抬手致歉道:「雖非故意算計,但到底也利用了姑娘的一片好心,實在是抱歉。」
他說話頗有古風,那一口一個姑娘叫的邱華綾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擺了擺手,沒有在計較。
而這個時候神情間頗為懶散的長離便又說道:「你天賦不錯,可惜運氣不太好。」
若是天賦不好,他也找不到這裡來,可他的運氣也確實不好,好端端的就遇上了這種事。